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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城街头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自点被下狱、后金使者被驱逐、兄弟盟约被废除——这三件事像三把火，把朝鲜君臣烧得热血沸腾。金尚宪在朝堂上力主备战，郑达率领一心会将士在边境日夜修筑工事，成均馆的太学生们在街头贴满了“驱逐胡虏、恢复大义”的揭帖。整个汉城都在等着后金的报复。

九月风平，边境无半分动静。十月，鸭绿江畔依旧沉寂。

金尚宪派出细作偷渡鸭绿江，沿后金驿道向北潜行。一行人潜伏赫图阿拉外围山林数日，惊魂未定折返义州，带回的情报简短却刺骨：盛京全城征调八旗大军，漠南归附蒙古各部骑兵正源源不断向盛京汇聚。

急报送入汉城宣政殿时，仁祖李倧正伏案批阅奏章。他将密报反复细读两遍，长久默然，转头问身侧内侍：“一心会郑达，仍在边境戍守？”

内侍躬身回话：“回殿下，郑别将驻留义州督修工事，整整三月未曾踏回汉城一步。”

李倧不再多言。他心中透亮，郑达滞留边境不肯归城，同满朝文武一样清楚，悬在头顶的利刃，早晚必将落下。

翌日，李倧单独召金尚宪、崔鸣吉二人入宫，将探子密报摊在二人案前，一言不发。金尚宪阅罢，良久长叹。

“殿下，老臣此前殿上所言，如今尽数应验。皇太极本就是负伤恶狼，身受挫败只会愈发凶戾。他隐忍数月绝非畏缩，实则暗中蓄力，积蓄举国之力伺机反扑。”

“一旦积蓄完毕，便会举兵南下？”

“正是。义州单薄工事挡不住八旗精锐，黄海道边军兵力亦捉襟见肘。以朝鲜一国之力，绝难抗衡后金倾国之师。眼下最紧要之事，即刻遣使渡海赴京师，向大明求援。”

李倧抬眼望向崔鸣吉。崔鸣吉迎上君王目光，缓缓进言。

“殿下，金大人所言不假，只是臣尚有补充。此番遣使入明，所求不可仅有援军，更需恳请大明调拨粮草。后金大军若压境，国内仓廪存粮不足以支撑长久守城；若登莱海路能输送粮米接济义州防线，便可多撑数月，拖到后金粮草耗尽、大明援军抵达，此战方有周旋余地。”

李倧倚坐御座，长久沉默。

“即刻遣使臣出海。取道皮岛转登州，再陆路赶赴京师。转告大明天子：朝鲜从未背弃宗藩大义，只是此番危局，亟待大明施以援手。”

盛京大政殿

盛京大政殿前，皇太极立在白玉阶上，远眺校场操练的汉军旗。佟养性立于阵前，汉军丁壮分列方阵，鸟铳兵装药、填弹、燃火一气呵成，齐射过后，百步外木靶碎屑纷飞。

多尔衮缓步走到皇太极身侧，顺着他的视线望了片刻，低声开口。

“大汗，当真要兴兵征伐朝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