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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许鼎臣声音很淡，“从那箱东西说起。”

孙绍周磕磕绊绊，从大库提箱说起。

提箱的手令不是毕拱辰的朱批，是吕懋学早前从长史司带出来的旧印封条，毕拱辰不过是顺水推舟，卖王府一个人情。箱子出了大库，没进按察司，也没进布政司，连夜运去了晋王府后街的老酱园地窖里。

“箱里……有投献总目一册，王爷亲批的内账抄件两页，还有五封信……汾州、代州、平阳各一封，剩下两封，是给京里孟先生的。”

“孟先生是谁？”

“孟泰。”孙绍周喉结滚了滚，“这人不在朝，是王爷在京里的书信门人。山西但凡要紧的公事入京，都走他的门路。通政司、科道、宫里的监，都能递到话。”

许鼎臣指尖微微一收。

果然。

他早知道山西的事从来不是一省的事。藩王盘踞百年，根子早就伸进了京城的墙里。孙绍周供出的这个名字，才是真正牵连着上下的那根线。

“还有呢。”

“昨夜……昨夜小人躲在酱园，吕长史的人来过一趟。”孙绍周声音发颤，“就留了一句话，说天一亮就往代州走。再不走，连他一块死。”

许鼎臣听完，没再追问。

他偏头对陆应元道：“带人去酱园。就后街王家酱园。地窖口压着两口酱缸。东西原样抬回来，封条别动。不惊动街坊。”

陆应元应声去了。

张惟桢从暗影里走出来，低声道：“老师，这箱子一出来，连京里都能扯动了。要不要先禀明钦差？”

“不急。”许鼎臣望着窗外泛白的天色，“他要的是证据，我们先把东西攥牢。等他们先动。”

他知道，这箱子不是结束，是开始。

天光大亮时，太原城果然动了。

最先动的是市。

西市六家最大的粮铺，辰时刚到，齐齐挂出了“存粮告罄”的木牌。门板“砰砰”关上的声音，沿着长街传出去。紧接着南门外的草料栈也停了生意，平阳来的粮车停在城门外，说城里路窄，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