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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五年八月廿三

提督陕西三边总督衙门监印

本报西安访事人挤在人群里亲见

“头版头条”

圣驾突袭南坡村！亲口喝粥验真假！

当场放话：谁动百姓活命粮，就是跟朕过不去！

“本报西安讯”圣驾入陕第三日，原定东行看渠，走半道忽然改道。

皇帝指着南边土坡下一缕炊烟就问：“那是什么村？”

洪督师答：“南坡村，没有安排，怕灾民冲撞了陛下。”

陛下掀帘就一句：“就去那儿。要看就看真贫，真灾。仪仗全停路口，谁也不许跟进去扰民。”

访事人亲眼见：陛下换了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拢着袖子，混进村民队伍里，站最后头排队领粥。

曹化淳跟在旁边，脸绿得跟菜叶似的，手按在腰刀上，好几次想冲上去又不敢。两个便衣侍卫散在两边，浑身绷得像拉满的弓，生怕村里窜出个歹人。

轮到陛下的时候，管粥差役头都没抬，“哐当”一勺舀进去。

那粥，稀得能照见人影，谷壳飘一层，碗底还沉着细沙。

陛下端着碗，就站在黄土坡上，仰脖子“咕咚咕咚”全喝了。喝完抹了抹嘴，问差役：“天天都这么稀？”

差役还当是过路客商找茬，把木勺往锅沿一磕，嗓门老大：

“嫌稀别喝！洪督师定的规矩，一人一天一勺。粮就这么多，今天喝稠的，后天就得喝西北风！洪大人三天两头便衣来查，谁敢克扣，军棍打断腿！有能耐你找老天爷下雨去！”

陛下听完，没生气，反倒点了点头。

正这时候，村口马蹄声响。洪督师一身戎装，带着人火急火燎赶过来，看见陛下端着空碗站坡上，“噗通”就下马行礼，嗓门不大，穿透力极强：

“陛下！”

这俩字一出，全村瞬间静音。

排队的、喝粥的、蹲墙根晒太阳的，齐刷刷全跪了。

陛下就站在坡上，也没叫平身，先把那碗举了举，声音不大，全村都听得见：

“朕从山西走到陕西，见过白米饭，见过肉包子，见过彩棚搭得比城墙还高，见过百官跪着说‘万民乐业’。”

“今天这碗带沙子的稀粥，是朕头一回见着真的。”

“陕西各官都听着：灾是天灾，不是人祸。但谁要是敢在赈济粮里抠食，敢跟朕的百姓过不去——”

“那便是跟朕过不去。”

“粥厂不许停，赈济不许断。天塌塌不下来。”

“现场名场面·喷粥实录”

访事人拍胸脯保证：一字没改现场就是这么演的

南坡村周老丈，六十七，蹲墙根正喝粥，喝得稀里呼噜，碗底舔得发亮。

听见“陛下”俩字的时候，老丈一口粥刚到嗓子眼。

“噗——”

直直喷出去半尺远，差两寸就喷陛下衣襟上。

手里粗瓷碗“哐当”砸黄土里，连滚带爬就往下跪，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子，嘴瓢得跟打了结似的：

“草、草民有眼无珠！胡言乱语！死罪！死罪啊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