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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备件库的灯亮着。

二层那间小屋里，徐秉川把一只文件袋放进包，又伸手去拿桌角的借出登记。俞兆庭站在柜子前，翻了两册，越翻越急。

“哪一本？”

“探视和转移分开记的。”

“我问你要哪一本。”

俞兆庭回头看他。

“我现在只拿你指的那几页，以后问起来，剩下的算谁的？”

楼下传来刀锋碰撞声。

徐秉川看了一眼窗外。维修坪里的人正在换位，南门接管位置已经立住，东侧也有人向安全区退。厢车后门仍开着，没装到要带走的人。

他把登记册往桌上一拍。

“副联都查出来了。你还以为拿一本走，就没人问你？”

“那你拿这些干什么？”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柜子旁边，一只旧铁盘里还有火。几张纸烧得蜷起，灰被热气托了一下，又落回去。有人刚处理过一摞旧票，剩下的几册却还放着，来不及一页页拆。

徐秉川没再争，朝门外叫卫峤。

卫峤上了两级台阶，抬头看向屋里。

“下去。南边又在往这儿进。”

俞兆庭抱起自己找到的材料，跟着徐秉川出门。楼梯

卫峤守在几人之间，催着往北侧车辆后面退。

临走，俞兆庭朝库门方向指了一下。

“里面那几箱，别让人动。”

下颌有烫疤的男人从门边转过脸，没有答话，手已经伸向身侧。

唐雁送出的箱号，先到了现场接管人员手里。

有几张，是她在被限制之前，为核对寄存名目发出去的登记照片；还有一部分，刚刚在保护区完成拍摄。照片中，新旧名称并列，旁边写着变更通知来自哪一方。

这些东西已经不在维修场里。

连同先前取得的结算副联、来往记录和贺嘉树的说明，案件不会因几册纸被烧掉便退回原处。

可原件仍在西楼。

谁签过字，哪一页后来添过内容，哪些交接原本属于同一卷，都得从那些旧纸上核实。

金凡在西侧推进位置接过箱号，先看了一遍唐雁标出的对应，再望向楼梯口。

“上面的人往北退了。”

何曼也看见了。

油斑工帽仍留在楼梯附近，下颌烫疤则从库门边消失，藏到了几组零件架后面。

何曼向身后的人员抬手。

“先停在这里。”

前面已经有一批从外侧接住的材料，两个工作人员正准备抬向登记位置。何曼让他们把箱子放回掩护内侧，退开，自己向前走了几步。

金凡右前臂还肿着。他没有再用那只手搬东西，将箱号交给接管人员，左手试了试握力。

“楼梯那边我来。”

“等我把门口清出来。”

何曼的目光没有离开零件架。

烫疤男人从那里探出半个身子，见搬运停了，便换了一处位置。他看的是工作人员站着的地方，想让他们退得更远。

维修坪另一端，赫克托也开始向中央压。

他没有再追东侧的担架。

人已被接住，能争的东西换了地方。他朝沃林说了句短促的话，两人的位置随即改变。

顾执横过半步，挡住沃林向西的路线。

宽背刀立刻劈下来。

顾执短刀迎上，刀身一滑，两人已贴到很近的距离。沃林这次没急着转向，另一只手向前一探，逼顾执抬肘护住。

顾执收肘，脚下不退。

他将对方压来的手拨向外侧，短刀随即改了角度。沃林肩背一沉，硬接住这一下，再往前逼。

西楼离两人不过一段空地。

谁能占住这一段，谁便能决定进去的人是不是要随时停下来。

沃林连续三次抢进。

第一回压刀，第二回撞肩，第三回出刀时，脚下已经把顾执原来的落点占掉。顾执不得不缩短一步，却没有顺着对方的力道向西退。

他贴着维修坪上的一道轮胎印横移，刀锋拨开，左手压住对方近身的角度。沃林向前的力道仍在，顾执把肩膀让过去，反手就向他肋侧递刀。

沃林退了半步。

顾执追到这半步，没有继续往深处送，而是重新占回中间。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

何曼正在接近库门。

赫克托忽然转向，试图趁封尚杰追来的时候跨过中央。他手里的刀先伸出去，逼顾执顾住另一侧。

顾执抬刀挡了一下，沃林随即压上。

两件兵器几乎前后碰到他的短刀。

顾执手臂一震，立即侧身，把沃林重新留在自己正前。封尚杰已经到了，拦下赫克托后续那一步。

“中间我顶。”顾执说。

封尚杰没问他能顶多久，转身把赫克托往外逼。

顾执这一轮接得更长。

沃林几次想把攻势放慢，让他先出手，顾执却始终不把西侧空出来。对方改向，他跟着改；对方收刀等，他便向前压一点，迫使其重新接触。

前臂的酸胀越来越明显。

有一次刀身撞实，顾执指间短暂发麻。他把握法略收，换过脚下，再出刀时，力道便没有全砸在同一处。

呼吸加重了，眼前的距离却仍然清楚。

沃林左侧肩背不愿受力，便用脚步带动整个身体转开。顾执没有追着那处旧伤反复打，他逼对方转过两次，随后忽然停住，刀锋落在沃林必须回身才能顾住的位置。

沃林不得不收刀。

顾执趁势向前半步，终于把人逼离西楼正前那条线。

身后，何曼的脚步过去了。

他听见金凡跟上的声音，没有回头。

烫疤男人在何曼距库门还有几步时动了。

他没有迎向她，而是从零件架另一侧绕出，直奔后面的搬运位置。手里两柄短刃，一前一后，摆明要让那几名普通工作人员离开。

何曼立刻变向。

第一柄短刃被她拨开，第二柄却贴着挡开的那只手递进。她松开原先压住的角度，脚下侧移，让刀擦过身前。

男人不恋战，又要向后走。

何曼抢到他前面，逼他重新顾住自己。

这次两人都没有再试探。

短刃连着变位，何曼退了一步，鞋跟已经碰到门外斜放的木条。她没有踩上去，反而以那一点距离为界，收刀让过男人向前压的一击。

对方以为她仍要退，身子跟着送了进来。

何曼从侧面贴近，挡开一柄短刃，另一柄已到了肩边。她没用肩膀去扛，腰身一转，手上的刀随之压到男人必须收回的位置。

烫疤男人腕子一抖，想换成更短的动作。

何曼却先一步抵住他的上臂，截断了那段距离。

男人被迫向门边偏，背后就是库门的铁框。何曼没有把人撞进去，脚下向外一勾，拆开他站稳的那只脚。

他膝盖落下，仍想抬刀。

何曼的刀压住其中一只手，另一只手腕被她扣紧，往门框上一送。

短刃落地。

正式人员立刻补上，控制住他继续挣动的胳膊。何曼收刀让位，等另一柄短刃也被收走，才退开。

她没有继续往楼上追人。

“门口可以接了。”她朝后面说。

楼梯边的油斑工帽看见同伴被压住，突然从台阶上下来。

他的刀先朝何曼方向摆了一下，随即转向刚准备靠近的工作人员。

金凡正好迎上。

油斑工帽刀势一收，想借楼梯那点高度重新压下来。金凡没有抬右臂去硬接，向扶栏外侧错开一步，左手带住对方前臂，脚下抢到台阶边。

男人想往上退。

金凡不跟他的刀转，只占着他落脚的位置。

刀从上面斜削下来，金凡借扶栏收短身体，避过刀锋，再贴着男人出手以后尚未收回的那一侧压进。

两人肩膀撞了一下。

金凡右臂疼得一紧，没再用它加力。左手继续控制距离，膝部抵住男人试图下踏的腿，迫得他只能把重心往后放。

油斑工帽抬起刀，要将近身的人逼开。

金凡先截住刀柄附近那段，随即向外带。

男人的脚在台阶边缘踩空了半寸。

他急着找扶栏，持刀的手便松了一点。金凡抓住这一点，把人从楼梯口压到旁边空地，正式人员跟上完成控制。

刀没能再抬起来。

金凡站直，右臂悬在身侧，缓了口气。

何曼过来时，看见他在活动手指。

“别拿那只手抬箱。”

“知道。”

他转头看向楼上。

卫峤已经护着徐秉川和俞兆庭退到北侧车辆间。撤退方向有人持续报告，外侧封控没有撤，库区却终于空出可以进入的通路。

两名护卫分开看守。

工作人员进门，先闻到了烟味。

二层小屋里的火还没完全灭。

现场人员立即处理，确认没有向旁边柜子和箱子扩散。铁盘里的纸已烧掉一部分，旁边又有几页被撕开，落在地上。

金凡到门口，只看了一眼便停住。

“先照现状记。”

专业人员开始记录位置与受损情况，能辨认的残片另行保全。没人伸手去把烧过的纸揉在一起，也没人急着宣布这些已经没用了。

损坏的多是几册夹在桌边的旧票据和普通往来单。有些还能找出抬头，有些只剩一角，需要以后从另一端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