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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来得很快。

陆建国被抬上担架的时候，右手还攥着那块带玻璃碴子的相框碎片。

护士想掰开他的手拿下来，他攥得太紧，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怎么都不肯撒手。

护士看了陆星河一眼。陆星河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让他带着吧。”

担架被抬上救护车，陆星河跟了上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陆建国攥着相框的那只手上，鲜血顺着指尖滴下来，在白色担架单上洇开一朵小小的红花。

———

车上，家庭医生也在。他检查了一下陆建国的情况，脸色凝重。

“气急攻心，引发了脑梗。年纪大了，血管本来就脆，受了这么大的刺激……”

“能救吗？”

医生看了他一眼：“到我们自家医院，全力抢救。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陆星河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晨光越来越亮。

新年的第一天，太阳正在升起来。

———

医院急救通道已经清出来了。

担架被推下去的时候，陆星河跟在后面跑了几步，被护士拦住：“家属在外面等。”

他站在急救室门口，看着那扇门在面前关上，红灯亮起来。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苏晚晚发来的。

“今天忙吗？需要我过去陪你吗？”

陆星河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只回了一句：

“先不用。等这边忙完，我去接你。”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着急救室那盏红灯。

红色的光映在他眼睛里，一闪一闪的。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妈妈走的那天，他在医院走廊里蹲了一整夜，也是这样看着急救室的门，也是这样等着。

那时候他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

现在他长大了，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

可他还是在等。

等着一个结果。

等着一个答案。

等着看自己这二十年的隐忍、筹谋、隐忍和再次隐忍，到底能不能把那些失去的东西，哪怕只是一点点，换回来。

急救室的门紧闭着。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嗡嗡响着。

陆星河蹲在墙边，低着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

同一时间，一辆出租车停在老宅外面。

苏晚晚从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她抬头看了一眼老宅紧闭的大门，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消息。

“先不用。等这边忙完，我去接你。”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推开老宅的院门，走了进去。

管家看到她，愣了一下：“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