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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他最后说，“来了总得看一眼。”

苏晚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她知道陆星河对他父亲的感情很复杂，陆建国年轻时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对陆星河的母亲做过很多伤害性的事情，那些伤痕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愈合。

陆星河照顾他父亲，纯粹是因为责任。

因为陆老爷子还活着，因为血脉这层东西割不断也甩不掉。

但他心里并没有原谅他。

苏晚晚很早就看明白了这一点。

“我去跟爷爷说一声，”她说，“就说我们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陆星河点了点头。

苏晚晚转身回了老爷子的房间，跟老爷子说了一声。

陆老爷子正在跟瑶瑶下棋，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苏晚晚注意到他落子的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了。

那层没开口的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苏晚晚带上了涵涵，陆星河抱着陆念，一家四口穿过那条石板路，走向后面的那栋楼。

瑶瑶留在老爷子那边陪着下棋，林淑雅也跟着没过来。

那栋楼比前面那栋安静得多。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很轻，两侧的房间门大部分都关着，偶尔有一扇开着，里面传出电视或者收音机的声音。

护工领着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了。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色的植物，床头柜上摆着一只搪瓷杯和一叠报纸。

窗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穿着深蓝色的棉衣，头发灰白稀疏，正低着头翻一本画册。

听到开门声，他慢慢抬起头来。

陆建国的脸比苏晚晚上一次见到的时候又苍老了几分，皮肤松弛地耷拉着，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钝了的茫然。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目光在陆星河脸上停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陆星河抱着陆念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也没有退出去。

他站在那里，涵涵躲在他的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着房间里的老人。

陆星河开口，声音很平：“我带念念来看你了。”

陆建国听到“念念”两个字，目光慢慢移到他怀里的提篮上，那张茫然的脸忽然有了一丝变化。

他放下手里的画册，扶着椅背慢慢站起来，动作很慢，但眼神比刚才清亮了一些。

“孩……孩子？”他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有些踉跄。

陆星河没有把陆念递给他，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让提篮更近一些，让他能看到里面的陆念。

陆建国弯下腰，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婴儿，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嘴唇抖动了好几下，最终只挤出了两个沙哑的字眼：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