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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牛莉莉第一次来找他那天晚上的情景——

她坐在他对面，笑得那么好看，说话那么好听，说“我帮你出气”。

他当时是动了心思的，因为王芳走了之后他什么都没有了，他恨王芳，恨她过得比他好。

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牛莉莉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她不是来帮他的。

她是在找一个替死鬼。

朱勇没有回屋，他站在路灯瘸一拐地走到巷子口，把手机掏出来翻到牛莉莉的号码，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打过去。

他发了一条消息：“你以后别来找我了。我不想掺和你的事。”

牛莉莉的电话几乎在同一时间打了过来，朱勇看了一眼，没接。

她把他的手机打爆了，他也没接，然后把她的号码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朱勇靠着巷口的墙慢慢滑坐在地上，那条断过的腿伸得笔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看了很久。

他没有哭，也没有再喝酒，只是坐在那儿，像是整个人被抽空了一层。

牛莉莉站在自己那间廉租房的客厅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气得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

朱勇拉黑她了。

那个废物居然敢拉黑她。

她抓起车钥匙准备出门，可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赵姐那边不收她，马德胜那边不借钱给她，朱勇跑了，王小强这两天也没消息——

她忽然发现自己一个人站在南市这片陌生的大街上，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翻了一圈通讯录，没有找到任何一个可以打电话的人。

她盯着屏幕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忽然想起一个人——她的“金主”已经在北城找到新的一任了，现在哪里还管她呀。

她没路了。

而御城湾别墅的书房里，陈潇正给陆星河汇报：

“朱勇拉黑了牛莉莉，牛莉莉今天没有出门，一直待在出租屋里。王小强那边也没动静。”

陆星河听完之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看着苏晚晚：“你打算什么时候见王小强？”

苏晚晚靠在书桌边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窗外南市的夜色里。她想了一会儿说：“明天。”

“明天？”

“他主动把牛莉莉的地址给我，说明他想通了。”苏晚晚说，“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干不过牛莉莉，他想借我的手。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机会——

不是借我的手，而是告诉他，他手里那点筹码，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体面地退场。”

她放下笔站起来：“牛莉莉现在已经孤立无援了，朱勇不帮她，赵姐不收她，马德胜不借钱给她。

她手里唯一的牌就是王小强那点念想。但如果王小强也不站她那边了呢？”

陆星河看着她：“你想让王小强反水？”

苏晚晚笑了一下：“不是我想让他反水，是牛莉莉自己把路走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