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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砖一年也能存个十万八万吧？你倒好，一分没存，还给自己作了个胃癌出来！你这辈子，除了瘫着还会干什么？”

王铁山被骂得抬不起头，嘴里小声嘟囔：“我身体不好……”

“身体不好？你身体不好你还抽烟喝酒？你身体不好你天天躺着不动？”李招娣越说越气，

“我当初嫁给你，图你什么？图你老实？你那是老实吗？你是窝囊！

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争气，你管过哪个？王小强在外面惹事的时候你在哪？

王大强打媳妇的时候你在哪？你现在病了，想起让我管了？”

王铁山终于抬起头，声音也大了一点：“那你呢？你在家的时候天天骂这个骂那个，家里有个安生日子吗？小强变成这样，你没责任？”

“我有什么责任？我把他拉扯这么大，我容易吗？”

“你拉扯他？你除了惯着他还会干什么？他要什么你给什么！

他在外面惹了事你回来骂我，说我没本事管儿子。你自己管过吗？”

两个人在病房里吵起来，声音一声比一声高。隔壁床的病人拉着帘子，假装没听见。

护士推门进来，皱着眉说：“家属小声点，这是病房。”

李招娣住了嘴，胸口一起一伏的。王铁山靠在床头喘气，脸色蜡黄。

病房里安静下来之后，李招娣在陪护椅上坐下来，盯着地砖看了好半天。

王铁山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么耗着，一直到天黑。

第二天早上，李招娣去护士站问了出院手续怎么办。护士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把流程说了一遍。

李招娣回病房收拾东西。王铁山靠在床头看着她，嘴动了动：“招娣……”

“别叫我。”李招娣把编织袋往床上一放，“出院。”

“我……”

“你什么你？你要治，你自己掏钱。你掏得出来吗？”

王铁山不说话了。

李招娣把东西收拾好，去办了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王铁山已经自己穿好了鞋，佝着背站在床边，手里攥着那件旧外套。

李招娣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拎着编织袋往外走，王铁山跟在她后面。

出了医院大门，太阳很大，晒得人睁不开眼。

李招娣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然后回头看了王铁山一眼。

“走，回家。”

王铁山跟在她后面，佝着背，一步一步下了台阶。

回到出租屋，李招娣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在沙发上坐下来。

王铁山在床边坐了，两个人隔着半间屋子，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王铁山忽然开口：“招娣，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