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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平来了啊。”吴老师系着围裙，手里端着刚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侯亮平手里捧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红玫瑰，脸上堆着恭敬的笑容跨进门槛：“吴老师，这些天一直惦记着来看您和高老师，只是一直抽不出空来。”

吴老师接过那束玫瑰，目光在花瓣上停留了一瞬，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与不易察觉的疏离：“你现在可是堂堂的反贪局长，大忙人一个，哪有空搭理我们两个退休的老家伙。怎么着，还记得你吴老师当年做的红烧肉是什么味吗？”

“瞧您说的，我做梦都想吃呢。”侯亮平顺势把姿态放得极低，赔着笑脸应道。

自从他空降汉东以来，虽然有沙瑞金的撑腰和季昌明的协助，但在错综复杂的汉东官场上，真正盘根错节的地头蛇势力依然掌握在汉大帮手中。李达康那边的焦头烂额暂且不论，单单是妻子欧阳菁牵扯出的经济问题，就已经让反贪局上下如履薄冰。在多方权衡之后，侯亮平最终还是决定拉下脸皮，主动上门拜访这位昔日的恩师高育良。

尽管当年因为路线选择和个人抉择，他和高育良、祁同伟等人渐行渐远，甚至一度闹得极僵，但面子上的师生情分终究没有彻底撕破。在外界看来，他依然是高育良的学生。

“吴老师，这花是送给您的。”侯亮平将花递过去，嘴甜地恭维道，“您就跟二十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依然是这屋子里最标志的人。”

“就你会贫嘴。”吴老师虽然嘴上嗔怪，但脸上的笑意却柔和了许多，“快去院子里吧，育良正在那儿修剪他的花草呢。”

侯亮平应了一声，穿过客厅来到后院。只见高育良穿着一身朴素的休闲服，正蹲在花圃前仔细地修剪着几株茶花。这位省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平日里威严深重，但在侍弄花草时却显得格外专注和平静。

“老师。”侯亮平放轻脚步走过去，恭敬地唤了一声。

高育良直起腰，摘下厚厚的工作手套，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踏进我这寒舍了？”

“老师，您这话说得折煞我了。学生以前不懂事，让您操了不少心。这次调回汉东，我早就该来给您和师母请安了，只是手头上的案子实在千头万绪，才拖到了今天。”侯亮平微微躬身，把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

高育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指了指石桌上的茶具：“坐吧。尝尝我今年刚泡的明前龙井。”

两人在石桌旁落座。高育良拎起紫砂壶，不紧不慢地给侯亮平斟了一杯茶，随口问道：“听说你们反贪局最近动作不小，把京州市里搅得风雨起伏。怎么，连李达康的后院都快着火了，你这个反贪局长还有闲情逸致跑我这里来品茶？”

侯亮平端起茶杯，掩饰住眼底的一丝惊愕。他深知高育良消息灵通，但对方一开口就直指核心，显然对京州市的动向了如指掌。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谨慎地回答道：“老师明鉴，正因为案子涉及面广、阻力重重，学生才更需要向您多请教、多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