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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

12月11日。单人款第九天。

上午——500条。九条。279条。剩221条。

下午——单人款。

赵小梅在织绯红——第八行。

昨天——她试了——手完全松开——线乱走了——三针歪的——拆了——

赵桂芳说——别想放。就织。

今天——她没想放。

就是织。

第一针——穿——拉——走。

第二针——穿——拉——走。

第三针——

不——

没有拉。

她穿过去——手松了一下——线自己走了——

她没拉。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没拉。

第四针——线走了——

第五针——线走了——

第六针——线走了——

她织着——手在动——脑子在想晚饭吃什么——

第七针——线走了——

第八针——

她停下来。

不是线停了——是她自己停了。

她回头看——

从第五行到第八行——三行——二十多针——

线——没乱。

方向——还在。

松紧——均匀。

每一针——都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但——

她不知道方向是谁定的。

我——一直在控制方向吗？

她想不起来了。

第五行第一针——她记得——还在控制。

第五行第三针以后——

不记得了。

我放了？

她看着那三行——

我——放了？

什么时候放的？

她想——使劲想——

想不起来。

桂芳姐——

赵桂芳走过来——

赵小梅指着绯红——第五行到第八行——

你看看这个——

赵桂芳低头看——

三行——每一针——均匀——方向正——松紧合适——

怎么了？

赵小梅——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

昨天我试放——线乱走了。今天我没想放——就是织——

但我回头看——这三行——线没乱——方向还在——

我不知道方向是谁定的。

赵桂芳看着她——

你——不知道？

赵小梅——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从哪一针开始——我不控制方向了。

赵桂芳笑了——

你不知道——就对了。

赵小梅——对的？

赵桂芳——知道的时候——是脑子在放。

不知道的时候——才是手在放。

赵小梅——什么意思？

赵桂芳——昨天——你想放——你的脑子说——放手——手慌了——线乱了。

今天——你没想放——你的脑子在想晚饭——但手——自己放了。

手放了——你的脑子不知道——因为脑子没参与。

这就是放。

赵小梅——那我——现在——算是会放了吗？

赵桂芳——不算。

赵小梅——不算？

赵桂芳——你今天放了——明天可能又不会了。

放——不是学会了就一直在的。

有时候放——有时候不放——有时候放了又收回来——有时候没收又放了。

手在走——放也在走。

赵小梅——那我怎么知道——哪天——真的会了？

赵桂芳——你不会知道。

你不会有一天突然说——我会放了。

你只会——有一天——织了一条——回头看——整条都是放的——但你不知道从哪一针开始的。

那时候——不是你会了——是手会了。

赵小梅低头——看着绯红——那三行——

她不知道从哪一针开始放的——

但——

线知道。

等

杨玉兰在织苔绿——第二十五行——闭着眼。

线的呼吸——七秒。

她的呼吸——四秒。

每二十八秒——交叉一次。

昨天——她在交叉的那个点上——摸到了第三个东西——我们的。

今天——

她织着——

到了第二十三行——又到了一个交叉点——

她感觉到了。

不是摸到的——是——

感觉到的。

在交叉来之前——两三针——她的手——有一种——

预感。

它要来了。

她没动——没追——没做准备——

就是等。

两针后——交叉到了——

她的——碰上线的——

第三个东西——又出现了。

跟昨天一样——不是她的——不是线的——是——她们的。

但今天不一样的是——

她知道它要来了。

以前——交叉是碰上的——不知道什么时候碰——碰到了才知道。

今天——她感觉到了——它在来——

然后——它来了。

桂芳姐——

杨玉兰睁开眼——

今天——交叉点——我知道它要来了。

赵桂芳——你怎么知道的？

杨玉兰——我感觉到的。在它来之前——两三针——手有一种——

她想了一下——

预感。

以前——交叉是碰上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碰——碰到了才知道。

今天——我能感觉到——它要来了。

赵桂芳——那你——追了吗？

杨玉兰——没有。我没追。

我——等。

赵桂芳——你等了？

杨玉兰——对。我感觉到它要来——但我没去追——我没加快——没减慢——没做准备——

我就等。

等它来。

然后——它来了。

赵桂芳放下手里的月白——

玉兰——你知道你做到了什么吗？

杨玉兰——什么？

赵桂芳——你能等了。

杨玉兰——

赵桂芳——以前——你摸到接缝——是因为碰上了。碰上了才知道——那叫遇。

后来——你摸到走势——是因为你在走。走的时候感觉到了方向——那叫知。

现在——你能预判交叉——你知道它要来——但你不去追——你等——

这叫——等。

杨玉兰——等——有什么难的？

赵桂芳——等——比走——难。

走——是动。你的手在动——线在动——什么都在动——你跟着动——自然。

等——是不动。你知道它要来——你的手想追——你的脑子想准备——但你不。

你就——等。

等的时候——手不能紧——紧了就追了。手不能松——松了就错过了。

手得——在——不紧不松——不追不等——就在那——

等它来。

杨玉兰——那——等到了——怎么办？

赵桂芳——不用怎么办。它来了——你感觉到了——然后它走了——你继续织。

你不用抓住它。不用记住它。不用留它。

它来了——它走了——你还在。

这就够了。

杨玉兰闭眼——继续织——

第二十六行——

她等着——

不追——不急——

手在——

线在——

等到交叉来了——她感觉到了——

第三个东西——

来了——

走了——

她继续织。

界

周秀芝在织浅驼——第二十一行。

每行松紧不一样——0.42到0.58——

自由地动。

但今天——她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