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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

桂芳姐——

杨玉兰睁开眼——

今天——交叉——来了吗？

赵桂芳——你觉得呢？

杨玉兰——我不知道。

也许——来了——我没注意。

也许——没来。

我——不知道。

赵桂芳——以前——你知道吗？

杨玉兰——以前——知道。

最早——交叉来了——我紧张——它来了

后来——我不紧张了——但我知道——它来了

再后来——我不数了——但它来了——我还是——感觉到了。

今天——

我不知道——它来没来。

赵桂芳——你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了吗？

杨玉兰——因为——我不在意了？

赵桂芳——不是不在意。

是——它——不是——一件事了。

以前——交叉——是——一件事。

它来了——你——做一件事——感觉它。

它走了——你——做一件事——等它。

它——是——你织里面——特别的部分。

后来——你等——你数——你感觉——

它还是——一件事——只是你——对待它的方式——变了。

今天——你不知道——它来没来——

是因为——它——不是——一件事了。

它——和织——一样了。

织——需要——你来吗？

杨玉兰——不需要。我在织——但不需要——专门——来做。

赵桂芳——交叉——也不需要了。

它来——它走——跟——针进去——针出来——一样。

你会——专门——注意——针进去吗？

杨玉兰——不会。

赵桂芳——你会——专门——注意——交叉来吗？

杨玉兰——以前——会。今天——不会了。

赵桂芳——那你——今天——在做什么？

杨玉兰——

赵桂芳——就——织？

杨玉兰——

赵桂芳——交叉——呢？

杨玉兰——不知道。也许来了。也许没来。

但——我在织。

赵桂芳——你不知道——就对了。

当你——不确定——它来没来——的时候——

它——就不是——事了。

它——就是——织了。

以前——织——里面有——交叉。

现在——织——就是织。

交叉——在织里面——但它——不是——织里面的——一个东西。

它——就是——织。

杨玉兰闭眼——

继续织——

第三十三行——

第三十四行——

不知道——交叉——来没来。

不知道。

继续织。

圈

周秀芝在织浅驼——第二十七行。

昨天——她在第二十五行——走了一圈——

0.42到0.58——再回到0.42。

今天——

第二十六行——也走了一圈。

第二十七行——也走了一圈。

但——

每一圈——不一样。

桂芳姐——

赵桂芳走过来——

周秀芝——你看——三行。

赵桂芳伸手摸——

第二十五行——0.42到0.58到0.42——

第二十六行——0.42到0.58到0.42——

第二十七行——0.42到0.58到0.42——

三行——都走了一圈。

但——

每一圈——不一样。

赵桂芳——哪里不一样？

周秀芝——顶——不一样。

第二十五行——顶——0.58。

第二十六行——顶——0.57。

第二十七行——顶——0.59。

还有——底——也不一样。

第二十五行——底——0.42。

第二十六行——底——0.43。

第二十七行——底——0.41。

每圈——顶和底——都不一样。

但——都走了一圈。

赵桂芳——还有——哪里不一样？

周秀芝摸了摸——

感觉——不一样。

第一圈——走的时候——我不知道——在走。走完了——回头看——哦——走了一圈。

第二圈——走的时候——我知道——在走。因为——走过了第一圈——我知道——前面——有什么。

第三圈——走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

又——不知道了。

赵桂芳——为什么——又不知道了？

周秀芝——因为——第二圈——我知道前面有什么——但第三圈——前面——不一样了。

第一圈——到顶——是——0.58。

第二圈——到顶——是——0.57。

第三圈——到顶——是——0.59。

我知道——会到顶。但——不知道——顶——在哪。

所以——又——不知道了。

赵桂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秀芝——什么？

赵桂芳——每一圈——都是——新的。

你以为——走第二圈——是走第一圈的路。

但——第一圈的0.42——和第二圈的0.42——不一样。

第一圈——0.42是——走过去。

第二圈——0.42是——走过来。

走过去——是——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走过来——是——走过了——知道——前面有什么——但前面——变了。

每一圈——都是——新的一生。

但——每一生——都从——同一个地方——开始。

同一个——0.42。

但——不是——同一个——你。

周秀芝——那——我走不完？

赵桂芳——你觉得——你外婆——走了——多少圈？

周秀芝——六七十年——很多圈。

赵桂芳——她——走完了吗？

周秀芝——

想了想——

她最后几行——在停。

也许——她——走累了。

也许——她——知道——走不完。

也许——

赵桂芳——也许——她——还在走。

只是——换了个方式。

线——停了。但——路——还在。

她走过的每一圈——都在——围巾上。

你摸——就能摸到。

周秀芝低头——看着三行——

三圈——

每一圈——不一样。

她继续织——

第二十八行——

第一针——

0.42——

新的——一圈。

尾

晚上——苏晴在白板上更新——

500条：306/500，剩194条。

单人款第十二天：赵小梅002号绯红第17行（第三个节奏更轻了/路轻了/路不需要扛扛的是走路的人/你成了路就不扛了）/杨玉兰33行（不确定交叉来没来了/当你不确定它来没来的时候它就不是事了/它就是织了）/周秀芝27行（三行走了三圈每一圈不一样/每一圈都是新的一生/同一个0.42但不是同一个你）/孙小兰22行/赵桂芳月白（进行中）

陈姐：第八天——织到第五行——手不抖了但歪——赵桂芳歪也是你的歪/直是学来的歪是你的/你的标准还没长出来/等你织够了它自己会长出来

赵桂芳在织月白——

苏晴走过来——

桂芳姐——陈姐——能学会吗？

赵桂芳——她——不是在学。

苏晴——不是在学？

赵桂芳——她——在长。

学——是——拿别人的——放在自己身上。

长——是——自己的——从里面——出来。

陈姐——在长。

她的标准——还没长出来。

但——会——长出来。

苏晴——你怎么知道？

赵桂芳——因为——她的歪——每天——都不一样。

昨天——歪——手抖。

今天——歪——手不抖了。

歪——没变。

但——人——变了。

人变了——歪——也会变。

但——不是——变成直。

是——变成——她的。

苏晴看着白板——

那——你呢？

赵桂芳——

苏晴——你的标准——是什么？

赵桂芳——

低头——看着月白——

手——在走——

我——织了六七十年。

标准——早就——不在了。

苏晴——不在了？

赵桂芳——最早——有标准——直不直——匀不匀——紧不紧。

后来——标准——变了——有没有痕——有没有人——有没有活。

再后来——

她停了一下——

标准——不在了。

不在了——不是——没有。

是——不需要了。

手——知道。

手——知道——比标准——知道——准。

苏晴——那——手——告诉你——什么？

赵桂芳——

低头——

月白——在手底下——

走——

它——没告诉我。

它——在走。

我——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