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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的梆子声刚落，武馆朱漆大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得脱臼，木屑飞溅中，三个黑影如狸猫般窜入院中，短刀在月光下划出三道冷弧，直取西厢房——那里住着赵峰，是猎影者此行的目标。

“在我的地方动刀，问过我了吗？”

沈枫的声音从正厅梁上落下，他竟一直候在横梁上。话音未落，他翻身坠地，脚刚沾青砖，周身便涌起猩红血气——那是“血祭傀儡”觉醒时的征兆，却比往日更炽烈，仿佛要将整个武馆的空气都染透。他抬手一抓，墙角立着的两杆长枪竟自行挣脱木架，如游龙般跃入他手中，枪尖直指黑影咽喉。

“馆主！”赵峰已破窗而出，手中狙击枪泛着幽蓝的超声波光晕，他甚至不必瞄准，声波早已锁定三个黑影的心脏位置。“砰！砰！”两声枪响，冲在最前的两个黑影应声倒地，短刀脱手飞出，深深钉入廊柱。

第三个黑影见状急转方向，短刀改刺沈枫后心，招式阴毒。沈枫却不回头，左手长枪反手一撩，枪杆如铁鞭抽在对方手腕上，只听“咔嚓”脆响，黑影腕骨碎裂，短刀落地。他右手长枪顺势前送，枪尖稳稳停在对方眉心前一寸，猩红血气顺着枪身蔓延而上，将黑影的瞳孔染成血色。

“说，谁派你们来的。”沈枫的声音冷得像武馆后院的寒冰，血气翻涌中，他周身的木柱、石板都泛起淡淡的红光——这是他对武馆的绝对支配力，每一寸砖瓦都受他意志驱使。

黑影咬牙不语，突然猛仰头，似要咬碎藏在牙中的毒囊。赵峰眼疾手快，一枪托砸在他下颌，毒囊应声落地。“咔嚓”，赵峰踩碎毒囊，超声波扫过对方身体：“他肋骨里藏着追踪器，馆主。”

沈枫眼神一沉，左手成掌，按在黑影胸口。血气瞬间涌入，如潮水般冲刷对方四肢百骸，那枚微型追踪器竟被硬生生从皮肉里“逼”了出来，“叮”地落在青砖上。黑影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彻底失去意识。

“拖下去，”沈枫甩了甩枪尖的血珠，“让许老审。”

赵峰应声上前，拖拽黑影时，眼角瞥见沈枫抬手一挥——方才被撞碎的大门竟自行合拢，脱臼的门轴“咔嗒”归位；被短刀划破的窗纸飞速愈合，连飞溅的木屑都回到了原来的木架上，仿佛刚才的厮杀从未发生。月光透过窗棂，依旧洒在青石板上，连一丝血迹都没留下。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赵峰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见过有人能如此轻易地逆转物理法则。

沈枫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的血色尚未完全褪去：“心域是我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你的脚。你动手指的时候，需要理由吗？”

赵峰默然。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狙击枪，突然觉得这把陪了他十年的老伙计，在沈枫面前就像个玩具。

***清理完尸体时，赵峰蹲在墙角擦拭枪管，眼角的余光瞥见沈枫正站在老槐树下，指尖轻抚过树干上的一道旧疤——那是战斗时被流弹擦过留下的，此刻却已经平滑如初，连树皮的纹路都和周围完美融合。

“馆主，”赵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你刚才那招……是‘世之书’的能力？”

沈枫没回头：“许老没告诉你？五页各有神通，我的‘玄渊’，主掌生命与寂灭。在我的心域里，能让死物复生，也能让活物瞬间化为飞灰。”

赵峰握紧了枪。他突然想起猎影者基地里关于“玄渊”的记载——“五页之首，性嗜杀，曾以一己之力屠尽三城异类，血流成河三月不绝”。以前他只当是夸张的传说，现在看来，恐怕所言非虚。

“你怕了？”沈枫转过身，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怕。”赵峰抬头，眼神突然坚定起来，“能跟着这样的强者，囡囡才有真正的活路。”

……

沈枫拽着江小冉冲进基地时，墙上的电子钟刚好跳到十一点五十。基地的铁门还在缓缓闭合，带起的风卷着宋时染炖排骨的香气扑面而来，混着陈义机械臂运转时的轻微嗡鸣，竟有种奇异的烟火气。

“沈枫！你再晚来十分钟，排骨就只剩骨头了！”陈义举着块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晃了晃，金属指节上沾着酱汁，“小冉快坐，时染特意给你留了糖醋里脊。”

江小冉被他洪亮的声音吓得缩了缩脖子，攥着沈枫衣角的手指更紧了。沈枫不动声色地往她身前站了半步，挡住基地门口那道若有若无的窥探视线——刚才冲进来时，他瞥见对面楼顶闪过一个黑色身影，后颈隐约露出乌鸦纹身的一角。

“路上处理点事。”沈枫接过宋时染递来的碗筷，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心里那点因彻夜激战而起的戾气淡了些，“让大家等久了。”

“处理事？是处理哪个不长眼的灾兽？”陆子川突然从邱墨辞身后探出头，胳膊肘往对方肩上一搭，“带上我啊，最近新调的瞄准镜还没试过手。”

邱墨辞正低头敲平板，闻言抬了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沈枫袖口未擦净的血渍：“你的心率110，肾上腺素超标。不是对付灾兽，是同类。”

沈枫的动作顿了顿。这“小子”观察力倒是敏锐。

“墨辞就是太较真。”宋时染笑着打圆场，给江小冉夹了块里脊，“小冉别理他们，快尝尝我的手艺，不够再添。”

江小冉红着脸说了声“谢谢染姐”，小口小口地扒着饭，眼睛却忍不住偷偷打量四周：基地是由旧仓库改造的，墙上挂着扞火者122小队的徽章，旁边贴着陆子川画的涂鸦——陈义举着机械臂追打他，宋时染在旁边笑，邱墨辞抱着电脑蹲在角落，活脱脱一幅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