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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枫踩着泥泞的石板路，一步步走到最深处的一座墓碑前。

墓碑很干净，显然是有人经常来打理。上面刻着沈天的名字，照片里的男人眉眼温和，笑容爽朗，和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沈枫扑通一声跪倒在墓碑前，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泞溅在他的膝盖上，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他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墓碑上的照片，指尖冰凉。

“爸……”

这一个字出口，他强撑了这么久的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压抑了多年的泪水，终于在这一刻汹涌而出，混合着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墓碑上，晕开一朵朵深色的水花。

他哭得撕心裂肺，像是个迷路的孩子，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冷静和杀伐果断。他蜷缩在墓碑前，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声被淹没在哗哗的雨声里，绝望又无助。

“我每天都在装……”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装得很坚强，我装得什么都不怕。我加入扞火者，我猎杀灾兽，我变得越来越强……可是爸，我真的好怕。”

“我怕我也像你一样，死得不明不白。”

“我怕我保护不了想要保护的人。”

“今天在那个虚拟世界里，我看到南星禾抱着他姐姐哭的时候，我真的……真的想到了我们。”

“他们都说你是意外……意外个屁！”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墓碑前的泥土里，指节瞬间磨破，鲜血混着雨水和泥土，变得一片狼藉，“那根本不是意外！爸，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害了你？到底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冰冷的雨声，在耳边呼啸。

不知哭了多久，沈枫的声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他瘫坐在泥泞里，眼神空洞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像是来自深渊，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忘了陈义……忘了陆子川，忘了邱墨辞……忘了宋时染……忘了江小冉，忘了言抒，忘了南星禾，忘了宁语诺……忘了镇岳，忘了贺叔，忘了宋许夕，忘了宋昭……忘了……你自己。”

沈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的痛苦和绝望，开始被一种诡异的空洞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声音还在继续，像是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他的耳膜：“忘了他们，你就不会再痛苦了……忘了他们，你就不会再害怕了……”

雨越下越大，夜色越来越浓。

沈枫就那样坐在墓碑前，一动不动，像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

包厢里，江小冉和言抒已经慌了神。

看着沈枫失魂落魄冲出去的背影，两人心里的那点较劲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担忧和自责。

“都怪我……”江小冉红着眼眶，声音哽咽，“我不该跟她吵架的。”

“不，是我的错。”言抒也没了往日的骄纵，脸上满是懊悔，“我不该一直缠着沈枫的。”

陈义猛地站起身，抓起一把伞，沉声道：“别愣着了！快去找人！这么大的雨，他一个人出去，肯定会出事的！”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宋时染给沈枫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关机了；邱墨辞迅速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了龙天总部的监控系统，开始定位沈枫的位置；陆子川扛着一把大伞，率先冲了出去；南星禾抱着宁语诺，也急得团团转；江小冉和言抒对视一眼，也顾不得再较劲，一起撑着伞追了出去。

雨幕茫茫，夜色深沉。

邱墨辞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定位红点，急促地开口：“找到了！在西郊墓园！”

众人立刻驱车赶往西郊墓园。

当他们踩着泥泞的石板路，终于在墓园深处看到那个蜷缩的身影时，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沈枫瘫坐在墓碑前，浑身湿透，沾满了泥泞和血迹。他低着头，一动不动，雨水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沈枫！”江小冉哭喊着，冲了过去。

言抒也紧随其后，眼眶通红。

陈义、宋时染、陆子川、邱墨辞、南星禾也纷纷围了上去。

江小冉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沈枫的肩膀：“沈枫……你怎么样？”

沈枫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波澜，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他看着眼前的众人，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任何话。

那一刻，所有人都慌了。

宋时染的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都在发抖：“他……他怎么了？”

陈义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沈枫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脸色越来越难看。

“快！”他猛地抬起头，对着众人嘶吼道，“叫救护车！快啊！”

雨声呼啸，夜色如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