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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的接待员看到他，愣了愣，随即认出了他，恭敬地弯腰：“沈少，您来了。夫人在顶楼办公室等您。”

沈枫点了点头，径直走进电梯。电梯飞速上升，窗外的风景一点点缩小，直到顶楼的门缓缓打开。

宋许夕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她正站在窗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长发挽成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晨光落在她身上，竟看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只像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明艳又利落。

听到脚步声，宋许夕猛地回头，看到沈枫的瞬间，那双总是带着锋芒的眼睛，瞬间就软了下来，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枫儿……你怎么来了？”

沈枫反手关上门，把手里的早餐递过去：“路过，买了点你爱吃的。”

宋许夕快步走过来，接过早餐，指尖却有些发凉。她上下打量着沈枫，目光落在他身上的卫衣上，又扫过他的脸，轻声道：“最近……还好吗？小队里的人，没欺负你吧？”

“挺好的。”沈枫笑了笑，走到沙发边坐下，“他们都很照顾我。”

宋许夕看着他的笑容，眼眶微微泛红。她转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沈枫面前，声音低低的：“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担心。可你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她顿了顿，走到沈枫面前，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她的掌心温暖，带着淡淡的香水味，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猎影者和灾灭者的事，我都知道了。”宋许夕的声音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冷厉，“敢动我的儿子，我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沈枫看着她，心里微微发酸。他知道，宋许夕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手段狠辣，可在他面前，她永远是那个会为他掉眼泪的母亲。

“妈，”沈枫反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没有提巷子里的遇袭，没有提燕知云，更没有提苍梧。他不想让她再卷入这些纷争里，不想让她再为他担惊受怕。

宋许夕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你不想说，妈就不问。只是……别太累了。要是撑不住了，就回家。雨捷集团，永远是你的后盾。”

沈枫点了点头，鼻尖有些发酸。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他受了委屈，宋许夕都会这样揉着他的头发，告诉他“有妈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没变。

两人坐在沙发上，吃着早餐，聊着些无关紧要的事——宋许夕说集团最近的新项目，说楼下新开的花店，说她前几天去逛了沈枫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店；沈枫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还有宋许夕温柔的声音。

沈枫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他甚至有了一丝贪念，想就这样待下去，想忘了那些仇恨，忘了那些厮杀，忘了玄渊的身份，忘了《世之书》的秘密。

只是，这贪念终究是奢望。

他在这里待了一个上午，直到宋许夕要去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才起身告辞。

“常回来看看。”宋许夕送他到电梯口，目光里满是不舍。

“会的。”沈枫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宋许夕的目光。沈枫靠在轿厢壁上，看着跳动的数字，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冷冽的沉凝。

他走出雨捷集团的大门，抬头看了眼天空，阳光刺眼。他抬手遮了遮，转身正要离开，却没注意到，几百米外的一栋高楼里，一道冰冷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那是一间没有开灯的房间，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台监控屏幕亮着光，屏幕上的画面，正是雨捷集团楼下的沈枫。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屏幕前，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模糊不清。他看着屏幕里的沈枫，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

他缓缓拿起对讲机，声音低沉，像淬了冰：“目标，确认。”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随即响起一个沙哑的回应：“收到。”

男人掐灭烟蒂，扔进烟灰缸里，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身影，一字一顿道：“准备动手。”

窗外的风，忽然就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