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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之上，风渐渐静了。

五庭议会，全员死绝。

会长、副会长、五位代表，无一活口。

沈枫孤身立在狼藉之中，灰黑色的火焰缓缓收敛，长发依旧垂到腰际，那柄刻着“化尘”二字的长刀早已没入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无级的气息依旧压得整座四极天城喘不过气，可他眼底那股毁天灭地的疯戾，却在一点点褪去。

疼。

深入骨髓、撕裂灵魂的疼。

70%玄渊之力，强行踏入无级，每一寸细胞都在尖叫、崩碎、又被强行拉回愈合。

他撑得住，是因为他早就不是普通人。

可疼，是真真切切、一丝不减。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低声嗤笑了一声。

“什么无级……还不是会疼成这条狗样。”

他没管满城震惊、没管扞火者乱成一团、没管天庭那一边的天翻地覆。

他现在，只想回一个地方。

——执刑者第七分队基地。

那是他的家。

有他的人。

沈枫脚步一抬，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

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波动，就这么凭空消失。

下一刻。

执刑者第七分队基地大门前。

空间微微扭曲，沈枫的身影缓缓凝现。

他刚一站定，整个人就晃了一下，嘴角溢出一口黑红色的血。

无级之力强行压制，狂化药剂的后遗症翻涌而上，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

所有人都盯着窗外那道渐渐淡去的灰黑色光柱，心神紧绷到极致。

江小冉脸色苍白，指尖冰凉，一颗心悬在半空，快要跳出来。

镇岳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小脸上满是不安。

“叩、叩。”

敲门声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所有人耳边。

陆子川猛地抬头：“谁？！”

邱墨辞瞬间绷紧：“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

阎望黑金唐刀瞬间出鞘：“戒备！”

江小冉却像是被什么牵引一样，身子一颤，猛地冲向门口。

她一把拉开大门。

门外。

沈枫长发微乱，满身血污，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撑着门框，勉强站着。

那双曾经总是痞帅、总是疯戾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看到他的瞬间。

江小冉整个人都僵住了。

呼吸一停。

下一秒，她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克制，瞬间崩碎。

“沈枫……”

她声音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不是哭，是崩溃。

她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他，生怕一松手，这个人就再也没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我怕你回不来……

我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我怕你真的把命都丢在那里……”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泪水疯狂涌出，打湿沈枫沾满血的衣服。

“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

为什么要让我这么担心……”

沈枫身体一僵。

他在外边，杀神级、斩会长、踏无级、掀翻五庭、威慑天庭，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被江小冉这么一抱，这么一哭。

他所有的坚硬、所有的疯劲、所有的冷漠，瞬间融化。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放在她背上，动作笨拙又温柔，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回来了……”

“这不……回来了吗。”

“我没事。”

江小冉抬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垂落的长发，心疼得浑身发抖：

“你还说没事……你看看你自己……

疼不疼？一定很疼对不对……”

她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哭得更凶：

“你别再这样了……

别再一个人去拼命了……

我不要你做什么英雄，什么玄渊，什么无级……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只要你好好待在我身边……”

沈枫心口一揪。

他这辈子，护过队、杀过敌、扛过仇、战过天。

却扛不住一个姑娘为他哭成这样。

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微微颤抖，语气放得极柔：

“不哭了……”

“我以后……不一个人乱来了。”

“我答应你。”

这一幕，落在门口所有人眼里。

陆子川别过头，悄悄抹了把眼睛。

邱墨辞眼眶通红，轻轻叹了口气。

阎望收起刀，别过脸去，假装看天。

高驰攥着手，小声哽咽：“队长回来了……太好了……”

镇岳小跑过来，轻轻抱住沈枫的胳膊，小声道：“小枫，疼就说……我给你吹吹。”

陈义机械眼微微闪烁，宋时染红着眼圈，黎星眠捂住嘴，南星禾、宁语诺、池小可全都围了上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欢呼。

只有一片压抑的、后怕的、失而复得的哽咽。

这个家，终于完整了。

沈枫被江小冉半扶半抱地走进基地，刚一坐到沙发上，整个人就松了劲，疲惫到了极点。

70%玄渊之力、无级境界、狂化药剂连打、连斩数位神级……

他就算自愈再强，也到了极限。

江小冉跪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一件珍宝。

每看到一道伤口，她的眼泪就多落一滴。

“疼就抓着我……”她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