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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夜，决琴市古街飘着火锅的香气。

全队包下了一间临河的小火锅店，铜锅沸腾，红油翻滚，白雾袅袅往上飘，把所有人的脸都烘得暖融融的。窗外是流水灯笼，窗内是笑闹人声，末世里难得有这么松弛、这么像“家”的时刻。

沈枫坐在江小冉身边，全程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给她夹菜。肥牛、虾滑、嫩豆腐、青菜……全是她爱吃的，堆了一小碗。江小冉扎着松散的麻花辫，穿白天那条浅杏色裙子，靠在他肩上，小口小口吃着，偶尔抬头冲他笑一笑，沈枫便低头在她唇上啄一下，亲昵得理所当然。

隔壁桌，陈义咋咋呼呼地往锅里下肉：“吃吃吃！今天放开吃！我请客！”

宋时染在一旁轻轻拍他：“慢点，别烫到。”

“有你在，烫不到。”陈义嘿嘿一笑，反手握住她的手，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喜欢。

陆子川一直盯着邱墨辞，给她夹菜、递饮料、剥虾。邱墨辞头发已经长到耳下，少了男装的冷硬，多了少女的柔软，不再是那个只会冷静运算的“计算机”。被陆子川盯着看久了，她耳尖发红，轻轻挣了一下，便乖乖任由他照顾。两人目光一碰，都慌忙移开，空气里都是甜的。邱墨辞长这么大第一次这样被人放在心尖上，心跳一快，腿都有些发软。

阎望、宋耀轩、刑辰三人拼酒吹牛，吵吵闹闹。

任书叙安安静静坐在角落，捧着一杯热饮，面前摆着几本书，斯文又干净。他视力早已恢复，却依旧戴着无度数眼镜，成了习惯。

高驰腼腆地坐在沈枫不远处，不太会吃火锅，只会默默煮点青菜，有人递给他什么，他就小声说谢谢。

纪生安一个人坐在窗边，看着流水，像在观察这个世界的每一处细节。

南星禾身边围着四小只，镇岳、池小可、程心吃饱了就靠在他身上打盹，宁语诺心智只有七岁，安安静静抱着他的胳膊，眼神干净。

虚蟒守在最外侧的位置，像一道沉默的影子，不吃饭、不说话，只确保方圆百米内没有任何危险。

黎星眠举着相机，咔咔拍下这满室温暖：“太好看了，这才是小队该有的样子。”

一切都暖得刚刚好。

直到——

远处，突然炸开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消防车、救护车的灯光，划破了决琴市安静的夜空，方向是——几公里外的一所中学。

沈枫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江小冉也抬起头：“好像……出事了。”

全队的热闹，瞬间安静了几分。

沈枫放下筷子，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去看看。”

他起身。

江小冉立刻跟上：“我和你一起。”

“我们也去！”

阎望、刑辰、宋耀轩同时站起来。

高驰、纪生安、任书叙也默默跟上。

南星禾把四小只安顿好，也起身：“我守外围。”

虚蟒立刻跟上沈枫，气息瞬间绷紧。

几分钟后，中学楼下。

警戒线拉起，警察、消防员、心理老师围了一大圈，仰头大喊，声音焦灼。

楼顶边缘，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生，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半个身子都悬在外面。

楼下气垫已经铺好，可所有人都知道，真跳下来，未必能活。

心理老师苦口婆心：“同学！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解决！生命只有一次啊！”

“你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你的未来！”

“别做傻事！”

劝了半个多小时，女生一动不动，眼神死寂。

沈枫穿过人群，走到警戒线前。

卫兵想拦，虚蟒一步上前，神级气息一压，所有人都下意识后退。

沈枫仰头，看向楼顶的女生。

他没有劝，没有喊，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只是平静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穿透了所有嘈杂。

“跳下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警察懵了，消防员懵了，心理老师懵了。

哪有人这么劝人的？

女生也愣了一下，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一点波动。

她看着楼下那个一身黑衣、气质冷得像冰的少年，脑子一热，真的——

纵身一跃。

“不要——！”

尖叫声炸开。

江小冉捂住嘴，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女生身体下坠、即将砸向气垫的瞬间——

沈枫抬了抬手。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没有杀气。

一股无形、无声、却重如天地的力量，凭空托住了女生的身体。

她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沈枫面前，稳稳站定，毫发无伤。

玄渊之力。

生命与寂灭，一念之间。

女生呆呆地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没死。

沈枫垂眸，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

“有什么事非要跳。”

“你想死，我不拦你。”

“但死之前，总得把那几个欺负你的人，收拾了再走吧。”

女生猛地一颤，眼泪瞬间决堤。

沈枫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证件，翻开，正面朝上，对着所有警察、消防员。

灯光照亮那行烫金大字。

“扞火者，沈枫。执行任务。”

“无关人员，离开。”

那是连高层都要低头的身份。

那是斩杀渊级、镇压灾雾、手握金瞳勋章的玄渊。

没有人敢拦，没有人敢多问。

警戒线迅速后撤，人群清空，只留下他们小队和那个女生。

江小冉立刻上前，轻轻扶住女生，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别怕，我们不是坏人。你慢慢说，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帮你。”

女生缩在江小冉怀里，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情绪稍微平复，她才颤抖着，把那件埋在心底、烂在骨血里的事，说了出来。

“半个月前……我被几个男生拖进男生宿舍……宿管刚好不在……”

“后来……来了十几个人……”

“他们……他们都欺负我……”

话音落下。

火锅店里的温暖，彻底消失。

空气，一寸寸变冷。

江小冉身体一僵，心疼得眼眶发红，紧紧抱住她：“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在……”

陈义脸上的嬉笑消失，机械半边脸泛出冷光。

宋时染眼底温柔散尽，黑色藤蔓在掌心无声缠绕。

陆子川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发白。

邱墨辞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怒意，眼神冷得像冰。

南星禾周身气息沉到谷底，诡手阴影隐隐浮现。

阎望、宋耀轩、刑辰三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杀心。

高驰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