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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蹲下身，伸出手，轻轻合上林星薇没有闭上的眼睛。

指尖冰凉。

和几百年前，他在战场上收回的那些尸体一样凉。

“我答应过你，护着你们。”

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碴子砸在雪上，

“我没做到。”

——

全队被爆炸声和枪声惊动，全都冲了出来。

江小冉第一眼看到雪地中的画面，脸色瞬间惨白，捂住嘴才没哭出声。

陈义、宋时染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陆子川脸上的嬉笑彻底消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邱墨辞推眼镜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第一次出现波动。

南星禾护住宁语诺，偏过头不忍再看。

四小只全都安静下来，池小可缩成一团，镇岳翅膀垂下，程心眼眶发红。

没有人敢大声说话。

因为此刻沈枫身上散出的气息，压抑得让整个天地都在颤抖。

猎影者暗部还想上车逃窜。

沈枫缓缓站起身。

没有转身，没有看他们一眼。

“虚蟒。”

他轻轻叫了一声。

“在。”

“一个，别留。”

“别给痛快。”

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却下达了最残酷的命令。

虚蟒身形一闪，化作漆黑巨影，寒气瞬间冻结整条街道。

惨叫声、枪声、骨裂声、求饶声接连响起，却没持续多久，便彻底沉寂。

没有火光，没有爆炸。

只有一片死寂的血腥。

——

沐竹文依旧跪在原地，抱着林星薇，身体一动不动。

他眼底的蓝光不再是解析，不再是神赐之力，而是一片破碎的空洞。

奥丁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晰响起，不再模糊：

“……我预见了灾，却没预见这一幕。”

“孩子，痛苦会让你更强，也会让你永远记住失去。”

沐竹文听不到。

他只知道，那个会拉着他逛游乐园、会给他剥糖、会在鬼屋抓着他胳膊、会安安静静听他说话的女孩，不在了。

为了救他，一枪，爆头。

连最后一句话都没留下。

“为什么是你……”

少年把头埋在她肩上，哭声压抑到极致，“明明该是我……”

沈枫站在他身后，沉默而立。

他见过诸神陨落，见过页主战死，见过天地崩塌。

可他从来没学会怎么安慰一个，刚失去全世界的少年。

江小冉轻轻走到沈枫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眼泪无声落下：

“沈枫……”

沈枫没回头，目光落在雪地那片刺目的红上。

胸口，世之书印迹疯狂发烫，像是在悲鸣。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越来越清晰：

——如果我再强一点。

——如果我早下来一秒。

——如果我能真正护住身边所有人。

不会有意外。

不会有离别。

不会有这样无力的痛。

雪还在下，落在林星薇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给她盖上一层白纱。

天快亮了，可这条街，再也亮不起来了。

沐竹文轻轻抱起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

“星薇，我们回家。”

“我带你回家。”

沈枫看着少年单薄而颤抖的背影，闭上眼。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