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羽林市的冬天，冷得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天没亮，全队就已经起身。没有人安排，没有人催促，所有人都默契地换上了最素净、最暗沉的衣服，往日里嬉笑打闹的模样，一丝都看不见了。

沈枫一身黑衣，领口严严实实，脸色比天边的晨雾还要苍白。江小冉紧紧挽着他的手臂，眼眶通红，一夜未眠。

沐竹文是最早准备好的。

他穿着一身洗得干净的黑衣服，头发梳得整齐，怀里紧紧抱着那张林星薇笑着的照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照片被他擦得一尘不染，边缘都被摸得微微发软。

照片里的姑娘，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脸上，干净得像从未见过这世间的恶。

灵堂设在老城区附近一处安静的殡仪馆小厅里，不大，却被全队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喧嚣，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片素白，和一束束安静摆放的白菊。

奶奶被南星禾轻轻扶着，走得很慢。老人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头发更白了，背更驼了，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泪水早已流干，只剩下一片干涸的红。

她没有哭嚎，只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沈枫走在最侧边，虚蟒半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周身气息冷得吓人，却又刻意收敛，生怕惊扰了这小小的、安静的灵堂。

陈义、宋时染默默布置着一切，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陆子川和阎望两个平日里最闹的人，此刻低着头，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轻。

邱墨辞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没有任何分析，只有沉重。

黎星眠攥着衣角，眼泪无声地往下掉，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高驰、纪生安、任书叙站在角落，身姿笔直，像在为一个不该离去的人，静静站岗。

四小只也异常安静。

池小可收敛了所有活泼，安安静静趴在程心怀里，雪白的毛耷拉着。

程心小手攥在一起，低着头，眼眶红红的。

宁语诺靠在奶奶身边，小声安慰，却连自己都快要哭出来。

镇岳扇着半透明的翅膀，落在灵前，安安静静的，像在守着一个温柔的灵魂。

小小的灵堂里，静得只能听见窗外的落雪声。

沐竹文捧着照片，跪在最前面。

脊背挺得很直，却在微微发抖。

他从天亮跪到日出，从日出跪到日中，一动也不动。

没有人劝他。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事。

奶奶慢慢走到灵前，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摸了摸照片上孙女的脸。

“薇薇啊，”

老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你小时候总说，等长大了，要带奶奶去看海，去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一句话，让整个灵堂的人，都红了眼眶。

江小冉把头埋在沈枫怀里，死死咬着唇，不让哭声溢出来。

沈枫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却始终没有说话。

他站在灵前，微微垂着眼。

世人眼里的玄渊，战力无双，斩神如斩草，掀天如掀土。

可此刻，他连让一个姑娘重新睁开眼睛，都做不到。

他欠她一句道歉。

欠她一场平安。

欠她一个能安安稳稳长大、笑着回家的人生。

“林星薇，”

沈枫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静，却字字重如千钧，

“我答应过你，会护着你和沐竹文。”

“我没做到。”

他微微躬身。

“但我向你保证。”

“所有害了你的人，所有开了那一枪的人，所有下达命令的人……”

“我会一个一个，找出来。”

“我会让他们，付出比死亡更痛苦的代价。”

声音不大，却带着斩碎天地的决绝。

猎影者，从今天起，不再是麻烦。

是死仇。

是必须从这片大地上，彻底抹除的存在。

沐竹文缓缓抬起头，看向沈枫。

少年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清澈腼腆，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和一丝淬了血的冷。

“沈枫，”

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我要变强。”

“不管多苦，多疼，多危险，我都要变强。”

“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因为我而死。”

“我要保护奶奶，我要……为星薇报仇。”

沈枫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

“我教你。”

“从今天起，我把我所有能教的，全都教给你。”

“解析、战斗、神力、权柄……我让你，强到无人再能伤你。”

沐竹文重重磕了一个头，不是对沈枫，是对灵前的林星薇。

“星薇，你看着。”

“我一定会变得很强很强。”

“我会替你活下去，替你看遍你没看完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