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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把扞火总部办公室晒得暖洋洋，茶香还飘在空气里。

沈枫和厉承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题从天城防御说到地表灾兽，再到小队里那群半大孩子，气氛轻松得像真正的叔侄闲谈。

可沈枫的目光，始终没完全放下。

他不动声色地，落在厉承舟的手腕上。

他看见，厉承舟在端杯、抬手、微微停顿的间隙，会很自然地揉一下右手腕。

动作很轻，很随意，像是旧伤在天气转暖时隐隐发酸，完全符合病历里“六年前右臂贯穿伤”的记录。

挑不出半点毛病。

正常、合理、毫无破绽。

可沈枫心底那根弦，却没有彻底松。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是错，是太对了。

太符合他预期里“无辜者”的样子。

“前些年边境那一战，伤是真落下了。”厉承舟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主动晃了晃右手腕，笑了笑，“一到换季就不舒服，老毛病了。”

“辛苦了，厉司令。”沈枫语气平静。

“辛苦什么，比起你这年纪扛这么多，我算享福了。”

两人又聊了片刻。

门轻轻被推开。

一道温和的身影端着一碟点心走进来，是厉承舟的妻子，大家都尊称一声厉嫂。

她笑着把盘子放在桌上，嗔怪地看了厉承舟一眼：

“你啊，就会教坏人家孩子。净说打打杀杀的，也不说点轻松的。”

厉承舟哈哈一笑：“孩子比我能打，用得着我教？”

厉嫂无奈摇头，给沈枫递了块点心：“小枫，别理他，多吃点。最近看你又瘦了。”

“谢谢厉嫂。”

沈枫起身接过，目光微不可察地扫过她全身。

看上去就是个普通温婉的长辈，气息平和，没有半点灵力波动，和这四极天城里无数家属一样。

看不出任何异常。

又坐了一会儿，沈枫起身告辞。

“不多留会儿？”厉承舟起身送他。

“不了，小队还有事，我先回去。”

“行，有空常来。”

沈枫转身走向门口，走到玄关位置时，墙边立着一面半身镜。

他很自然地停下脚步，抬手理了理衣领，像是在照镜子整理仪容。

镜面里映出他的脸，也映出了他身后——

厉承舟站在不远处，正微微垂眸，又一次，轻轻揉了揉右手腕。

动作清晰，落在镜中。

沈枫眼底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颔首，推门离开：“厉司令，厉嫂，我走了。”

“路上小心。”

门轻轻合上。

室内的温度，仿佛一瞬间降了下来。

厉承舟脸上的温和笑意，一点点淡去。

他转过身，没有回头，背对着玄关，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

“不……你不能动他。”

空气安静了一秒。

原本站在桌边的厉嫂，身体忽然僵住。

她没有转头，也没有再说话。

可在沈枫绝对不可能看见的角度——

她的后背、手臂、脚踝处，一根根极淡、近乎透明的丝线，正微微浮现，像有人用看不见的线，牵着一具精致的人偶。

厉嫂眼眶一点点泛红，声音发颤，却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

“老厉啊……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迟早有一天……会彻底失去意识的。”

厉承舟闭了闭眼，指节捏得发白。

他没有回头看自己的妻子，只是一步步，走到办公室角落那面全身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