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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映出他完整的身影。

下一刻。

镜中的“厉承舟”，缓缓抬起手。

不是右手。

是左手。

指尖轻轻落在左手腕上，慢悠悠地揉了一下。

那个动作——

和那天在废弃试验区，面具男人的习惯动作，一模一样。

现实里，厉承舟揉的是右手腕。

镜子里，“面具人”揉的是左手腕。

一左一右。

一明一暗。

一表一里。

厉承舟睁开眼，望着镜中那张既像自己、又像陌生人的脸，声音沙哑：

“你到底……想干什么。”

车内。

沈枫坐在后座，车窗缓缓升起。

车内一片安静。

他闭着眼，脑海里反复回放两段画面：

第一段——

废弃试验区，面具人，抬手，揉左手腕。

第二段——

办公室镜子里，他回头“照脸”，看见厉承舟站在身后，揉右手腕。

一左，一右。

一明，一暗。

沈枫缓缓睁开眼。

那双平日里或温和或疯戾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他没有出声，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

“不是左手……也不是右手。”

“是……两只手，都有问题。”

他早就看出来了。

厉承舟从一开始，就不想杀他。

不想伤他，不想害江小冉，不想和他为敌。

所有的陷阱、威胁、捅向心脏的刀……

都不是厉承舟的本意。

他是被迫的。

被人牵制，被人操控，被人用最致命的东西捏住喉咙。

而那个藏在幕后、真正戴面具的人……

就附在厉承舟身上。

或者说，附在厉家身上。

沈枫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却带着刺骨的冷意。

他心底很清楚。

也很冷静。

更……很疯。

“你藏得很深。”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一丝让人头皮发麻的平静疯戾：

“但我会把你揪出来。”

“一点一点……把你身上的肉，慢慢割下来。”

“我说到，做到。”

车平稳驶离扞火总部。

办公室的镜子前，厉承舟依旧站在原地。

镜中，那只揉着左手腕的手，缓缓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