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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压得极低，乌云把四极天城的灯光彻底吞掉，冰冷的雨丝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圈圈死寂的水花。

扞火者总部后侧，一片被彻底遗忘的旧军械库。

这里没有监控，没有守卫，连灵力波动都会被厚重的岩层吞噬，是整个天城最适合藏污纳垢的地方。

厉承舟和厉嫂并肩站在雨里。

两人都没打伞，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淌，浸透衣衫，可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想好了？”

厉承舟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他抬手，轻轻握住妻子微凉的手，掌心带着旧伤的粗糙，也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

厉嫂眼眶微红，却用力点头，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平静：

“从被丝线缠上的那一天起，我就想好了。”

“我们欠这孩子太多，不能再让他受一点伤害。”

他们欠沈枫的。

不是命令，不是职责，是人情，是心债。

厉承舟看着沈枫一步步走到今天，从孤身一人到撑起一整个小队，从隐忍伪装到敢与天地叫板，他早把那个少年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幕后黑手用丝线操控他们，用厉嫂的性命威胁他，逼他布局，逼他演戏，逼他对沈枫下手。

每一次面具男抬手揉左手腕，每一次陷阱落在沈枫身上，他的心都像被刀割一遍。

他忍够了。

也装够了。

与其继续被人操控，亲手把沈枫推向深渊，不如……

他们自己，跳进黑暗里。

哪怕身死，哪怕魂灭，也绝不再伤沈枫一分一毫。

“老厉……”厉嫂轻声道，“如果我今天回不去了，你替我，好好看看那孩子。”

“胡说。”

厉承舟打断她，声音沉如钢铁，雨水打在他脸上，洗去所有温和，只剩下属于近渊级强者的锋芒。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但在那之前——先把这附在我们身上的脏东西，连根拔了。”

话音落下。

虚空轻轻一颤。

两道身影，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

雨幕瞬间静止一瞬。

那两人……

和厉承舟、厉嫂，长得一模一样。

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衣着，连发丝垂落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可唯独眼神——

死寂、冰冷、空洞、没有半点活人气息，只有被强行赋予的恶意与杀戮。

仿制品。

傀儡。

镜子里爬出来的影子。

“呵。”

假厉承舟轻笑一声，声音和本尊一模一样，却带着刺骨的阴冷，“终于想通了？不打算继续藏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厉承舟沉声问道，右手缓缓握紧，近渊级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

“我们？”假厉嫂歪了歪头，笑容诡异，“我们是你们的另一面啊。”

“是你们不敢面对的黑暗，是你们被种下的烙印，是……用来杀掉沈枫的刀。”

幕后黑手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完全说服厉承舟。

他造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傀儡，随时可以顶替他们，掌控整个扞火者大权，再名正言顺地对沈枫下手。

而厉承舟和厉嫂，不过是暂时被借用的皮囊。

“疯子。”

厉承舟冷喝一声。

不再多言。

轰——！！

近渊级威压轰然爆发！

雨水被狂暴的力量掀飞，地面轰然裂开，碎石飞溅。

谁也想不到，平日里看上去温和稳重、仿佛只剩一把老骨头的扞火总司令，一旦真正出手，威势恐怖到这种地步。

他没有武器，只凭一双拳头，直砸假厉承舟面门！

拳风撕裂雨幕，带着六年前边境死战的狠劲，每一击都足以轰杀半神。

假厉承舟脸色微变，仓促抬手抵挡。

嘭——！

双掌对撞，气浪炸开。

假身蹬蹬蹬连退数步，手臂微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