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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还是删掉。

最后只留下一句干巴巴的：“明天我去找你，有点事。”

发送成功。

不过几秒，对方回复了一个很轻的“好”，还附带了一个小小的画笔表情。

阎望看着那个表情，心口又是一紧。

她还什么都不知道。

她还在期待着，或许是方迁冥托他带了什么话，或许是有什么关于生活的小事可以倾诉。她不会想到，等待她的，是一个彻底终结所有期待的消息。

“在想什么？”

沈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走到阳台，江小冉也跟在一旁。

阎望回头，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在想，我当初要是再快一点，会不会有别的办法？”

“没有。”沈枫直白地打破他的幻想，“洛基的烙印一旦种下，神魂就被拴住了。他求死，是对自己最后的体面，也是对苏梦念最后的保护。”

“我知道。”阎望低头，看着楼下的雪景，“可我就是忍不住想，如果我再强一点，如果我能直接把洛基拽出来，是不是他就不用死了？”

江小冉轻声说：“你已经做到最好了。至少，他没有变成傀儡，没有伤害任何人。他走得很安心。”

沈厄也靠在阳台门口，抱着手臂：“别他妈磨叽了。那小子要是活着，肯定不想看你这副死样子。你明天去见那姑娘，就把事实说清楚，别拖拖拉拉的。”

阎望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去找她。”

这一夜，基地里几乎无人入眠。

沈枫坐在沙发上，江小冉靠在他肩头，两人安静地陪着彼此，一边疗伤，一边警惕着洛基的动向。沈厄则在屋顶守夜，万魂刀横在膝头，怨魂之气笼罩整片屋顶，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阎望躺在房间床上，睁着眼到天亮。

眼前反复闪过方迁冥在出租屋里啃着冷馒头的样子，闪过他在巷子里被附体时的痛苦，闪过他倒地前解脱的笑，还有那一句轻飘飘的谢谢。

他甚至在想，方迁冥化作孤魂，此刻会不会就在附近，会不会在看着苏梦念的方向。

那个少年，到死都在惦记着她，到死都想护着她。

天刚蒙蒙亮，雪停了。

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四极天城的屋顶上，映出一片耀眼的白。

阎望起床，简单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他没有带刀，没有带任何武器，只揣着一颗沉重的心，朝着苏梦念的住处走去。

基地里，所有人都在等。

沈枫站在窗前，看着阎望远去的背影，灰黑色的眸子里平静无波。

江小冉轻轻握住他的手，心里同样忐忑。

沈厄抱着刀，靠在墙上，嘴里嘟囔着麻烦，却也在耐心等着结果。

宋昭、宋许夕、南星禾、黎星眠……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等一句未说出口的告别，

等一个难平的心结，

也等一场必须面对的、残酷的真相。

阎望的脚步很慢，平日里几分钟的路，他走了整整半小时。

终于，他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旧木门前。

门内，隐约传来画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他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在半空僵住。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有些话，比挥刀斩神更难开口。

有些告别，比死战一场，更让人窒息。

而门后的苏梦念，还在安静地画着画。

画里是一片雪景，画里有两个小小的身影，一个瘦弱，一个安静，在雪地里并肩走着，没有灾难，没有邪神，没有寿命的枷锁，只有平平淡淡的温暖。

她还在等。

等那个总会默默给她交房租、默默给她带画纸、默默护着她的少年。

她不知道，那个少年再也不会来了。

阎望站在门外，终于轻轻敲下了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敲碎了最后的伪装，也敲开了一场注定悲伤的告别。

屋内的画笔声停下。

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缓缓打开。

苏梦念站在门后，穿着浅灰色的衣服，眉眼温柔，看到阎望，轻轻笑了笑：

“你来了。”

阳光落在她身上，干净得让人心疼。

阎望看着她，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到极致的话：

“苏小姐，我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方迁冥他……不在了。”

一句话落下，风停了。

雪静了。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无边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