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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阮言一宿舍的门，看到的就是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少年。

被子鼓成一个小小的山丘，隐约能看到少年颤抖的肩膀，还有微弱的抽泣声，透过被子传出来。

方迁冥的心猛地一揪。

他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言一？”

阮言一听到他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立刻把脸埋得更深，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别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迁冥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掀开被子，看到阮言一的脸，眼眶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嘴唇被咬得发白，看起来可怜极了。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方迁冥的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伸手想要擦去他脸上的眼泪，却被阮言一躲开了。

“没有。”阮言一别过头，避开他的手，声音依旧闷闷的，“我没事，你走吧。”

他不想让方迁冥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哭红的眼睛，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喜欢他，才会难过，才会发疯。

“没事？”方迁冥挑眉，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没事你哭成这样？没事你扔了步枪？阮言一，你当我傻吗？”

阮言一的眼眶又红了，他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赌气：“我就是心情不好，关你什么事？”

他故意板着脸，故意用冷漠的语气说话，想要把方迁冥赶走。

可他的心里，却在呐喊。

他想告诉方迁冥，他心情不好，是因为看到他和苏梦念在一起；想告诉方迁冥，他喜欢他，喜欢得快要疯了。

可他说不出口。

方迁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疑惑更甚，却没有再追问。

他伸手，轻轻把阮言一揽进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脚踝，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小呆子……生什么气啊？”

阮言一的身体猛地一僵。

熟悉的体温传来，熟悉的草木香萦绕在鼻尖，熟悉的心跳声在耳边响起，和在深山里时一模一样。

他的鼻子一酸，眼泪再次滑落，砸在方迁冥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方迁冥的怀里，任由眼泪滑落。

方迁冥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一样，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是不是因为昨天我送梦念回来，没陪你吃饭？对不起啊，我光顾着给她送东西，忘了给你带吃的了。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他以为阮言一在生气这件事。

却不知道，阮言一生气的，从来都不是这件事。

阮言一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声音哽咽：“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方迁冥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心里满是心疼，“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阮言一沉默了。

他该怎么说？

说他喜欢他，看到他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会难过，会吃醋？

说他不想做他的朋友，想做能陪他一辈子的人？

他说不出口。

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咽回肚子里。

方迁冥见他不说话，也没有再逼问。

他只是轻轻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他冰冷的身体，用自己的怀抱，包容着他所有的委屈。

“不管是因为什么，都别生气了。”方迁冥的声音贴着他的发顶，带着一丝温柔，“我错了，好不好？以后我多陪你，少和梦念单独在一起。”

阮言一的身体一颤。

他抬起头，看着方迁冥的眼睛。

少年的眸子里满是真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一只做错事的小狗，等着主人的原谅。

阮言一的心里，那股酸涩渐渐被一丝微弱的甜意取代。

他知道，方迁冥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把自己当朋友。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多一点。

想要他的温柔，只属于自己。

“我没有生气……”阮言一的声音很小，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只是……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方迁冥轻声问。

阮言一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出来。

他把脸埋进方迁冥的颈窝，轻轻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擦干净。

算了。

不说就不说吧。

至少，方迁冥还抱着他。

至少，方迁冥还在乎他。

这样，就够了。

方迁冥感受到他的动作，轻轻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了，不难过了。我给你烤鱼干，好不好？你最喜欢吃的那种。”

阮言一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方迁冥的腰，把脸埋得更深。

脚踝的疼痛还在，心底的酸涩也还在，可此刻，却被方迁冥的怀抱，烘得暖暖的。

自己还是喜欢方迁冥。

还是会因为他和苏梦念在一起而难过。

但方迁冥是他的朋友。

是他唯一的朋友。

只要能这样，一直陪在他身边，就够了。

方迁冥抱着阮言一，坐在床边，坐了很久。

直到阮言一的情绪渐渐平复，呼吸变得均匀，他才轻轻松开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少年——他已经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还在难过。

方迁冥轻轻帮他盖好被子，又替他擦了擦脸上残留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

他站起身，走到宿舍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少年，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到食堂，给阮言一拿了一碗热乎的粥，还有两个包子，又去晒了鱼干，装了一小袋，放在阮言一的床头。

然后，他坐在训练场的长椅上，看着阮言一宿舍的方向，心里默默想着：

小呆子，到底在难过什么呢？

是和自己有关吗？

他想不明白。

四极天城，杀戮小队驻地。

沈枫坐在房间的椅子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灰黑色的眸子里满是平静。虚蟒化作的灰黑虚影就漂浮在他身边。

江小冉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杯温水，轻轻递到他面前：“别担心，言一和迁冥在基地里应该没事。镇岳说，他们的气息都很稳定。”

沈枫接过水杯，指尖碰了碰温热的杯壁，轻轻“嗯”了一声。

“阎望他们呢？”沈枫抬头看向江小冉，问道。

“在外面训练呢，纪生安在给他们制定新的训练计划，陆子川又?叒在召唤枪械，差点把训练场炸了，被邱墨辞罚去打扫卫生了。”江小冉笑着说。

沈枫的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浅淡的笑。

杀戮小队的日子，总是这么热闹。

窗外，阎望躺在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把玩具水枪，正对着刑辰喷水，刑辰则任由他折腾，一动不动，任由黑藤快速修复着被水打湿的衣服。程心坐在刑辰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颗糖，正喂给刑辰吃。

高驰·缝影蹲在地上，正缝合着被陆子川炸出裂缝的地面，动作熟练。任书叙靠在旁边的树上，手里拿着笔记本，记录着训练数据。陈义悬浮在半空，手臂变成炮管，正精准地射击远处的靶子。

宋时染站在一旁，手里挥舞着藤蔓，黑藤撕碎靶子。

南星禾和宁语诺站在角落，正互相扔石子，精准命中靶子。池小可变成小猫，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蹭蹭他们的腿。

黎星眠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拿着情报板，正浏览着最新的情报，时不时八卦一句：“陆子川这次惨了，估计要被邱墨辞关三天禁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