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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压抑了近千年的嘶吼，终于从关故的喉咙里冲破而出。

不再是温和的模样，不再是隐忍的姿态，他像是一个被彻底打碎的人偶，情绪彻底崩溃，猛地向前一步，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身前的沈枫。

他将脸埋在沈枫的肩头，泪水疯狂地浸湿沈枫的衣衫，压抑了千年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嘶哑、破碎、绝望，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想守着人间，守着我的妻子……”

“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对我……”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啊……”

“所有人都忘了我……所有人都不记得我……”

“我就像一个不存在的人……一个怪物……一个笑话……”

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千年的孤寂，千年的委屈，千年的隐忍，千年的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宣泄而出，再也没有丝毫保留。

沈枫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关故，动作笨拙却温柔。

他没有安慰，没有劝说，只是静静地抱着他，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宣泄所有的情绪，任由他哭尽千年的委屈。

他懂这种孤独。

懂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懂那种明明活着，却像不存在一样的痛苦。

他也曾在废墟之中，抱着父亲的碎片，独自承受绝望；他也曾在无数个深夜，独自承受玄渊之力的反噬，独自扛下所有的伤痛。

所以他懂。

懂关故这一千年，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屋内只剩下关故崩溃的哭声，与沈枫平稳的呼吸声。

瘫在地上的如来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复杂，有恐惧，有愧疚，有不甘，却更多的是一种神明被拉下神坛的狼狈。他从未想过，自己当年参与的一场小小赌局，竟然会在千年之后，被另一个能无视神明规则的存在，拎着他的脖子当面清算。

沈枫不受诅咒影响的原因，他此刻也隐约猜到了。

世之书作为世间法理核心，本身就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沈枫身为玄渊，世之书的页主，天庭种下的诅咒，在他面前如同虚设，被世之书的残余力量轻易抵消。

这也是为什么，沈枫会成为关故千年以来，唯一一个能记住他、不会被诅咒影响的人。

这是宿命，也是救赎。

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关故依旧抱着沈枫，肩膀微微抽动，泪水打湿了大片衣衫，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谢谢你……沈枫……”

“谢谢你记住我……”

“谢谢你……愿意为我讨回公道……”

沈枫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用谢。”

“我说过，会帮你解咒。”

“天庭欠你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他们不是喜欢赌吗？”

“那我就跟他们赌一场大的。”

“赌他们的神位，赌他们的性命，赌整个天庭的命运。”

“我会让他们知道，玩弄凡人，漠视众生，种下诅咒，终究要付出代价。”

关故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满是泪痕，看着沈枫那双沉静却无比坚定的眸子，心中第一次升起一丝微弱却真切的希望。

千年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再是孤单一人。

第一次觉得，那段被遗忘的岁月，终于有人记得。

第一次觉得，那份深入骨髓的诅咒，或许真的有解开的一天。

沈枫松开关故，转头看向依旧瘫在地上的如来，灰黑色的眸子里重新泛起冰冷的疯意。

“至于你。”

“白天的千刀万剐，只是开始。”

“从今天起，你就是关故的囚奴。”

“你要亲眼看着，我如何掀翻天庭，如何解开他的诅咒，如何让所有参与这场赌局的神，付出代价。”

“你要日日夜夜，承受比现在更甚的痛苦，为你当年的荒唐，为你对一个凡人犯下的恶，永世忏悔。”

如来浑身一颤，眼中充满了绝望。

自己落入沈枫手中，再也没有任何活路可言。

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折磨。

沈枫抬手，玄渊之力再度涌出，将如来重新捆缚起来，封印所有力量，如同拎着一件垃圾一般，随手丢在角落。

“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

“看着他，看着我，看着你们天庭的末日，如何降临。”

做完这一切，沈枫再次看向关故，语气柔和了几分：“早点休息。”

“天庭的事，交给我。”

关故点了点头，眼中不再是千年的孤寂，而是多了一丝光亮，一丝希望，一丝终于有人并肩同行的安稳。

沈枫转身，推开房门，消失在深夜的夜色之中。

屋内，灯火昏黄。

关故坐在桌边，指尖依旧残留着拥抱的温度，脸上的泪痕渐渐干涸。

而角落之中，如来瘫在地上，绝望地看着屋顶，等待着永恒的折磨。

天庭……。

旧仇新账。

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