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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故一夜未眠，坐在桌边反复摩挲着那根青色发绳，眼底依旧残留着昨夜崩溃大哭后的红丝，心绪还停留在千年委屈被揭开的震荡里。他以为昨夜那场宣泄已经是极致，却根本不知道，沈枫所谓的“讨回公道”，远比他想象中要疯戾、要漫长、要血肉模糊得多。
沈枫是在清晨第一缕光线穿窗而入时动的手。
他自始至终都很安静，没有暴怒嘶吼，没有玄渊之力狂暴外泄，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得近乎诡异。他就站在被锁魂绳与寂灭之力双重捆缚的如来面前，垂着眼，灰黑色的眸子浅淡得像一潭死水，可只有近距离面对他的关故能察觉到，那片平静之下，是足以碾碎神明神魂的疯狂。
麻袋被彻底扯开，如来瘫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浑身还带着昨日千刀留下的疤印。神级的自愈力的确恐怖，伤口层层愈合、结痂、脱落，可只要沈枫不点头，那层愈合就永远停留在半吊子状态，疼觉被无限放大，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火油浸泡过一样灼痛。
关故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头隐隐升起不安。
他见过人间酷刑，见过战场厮杀，见过妖魔作乱，可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把折磨做得如此冷静，如此有条不紊，像是在雕琢一件什么精致而恶毒的礼物。
沈枫缓缓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缕纤细却锋锐到极致的血刃。
“你说，天庭当年赌关故多久会疯。”
沈枫开口，声音很轻，轻飘飘落在屋内，却让如来浑身剧烈一颤。他被封住了口舌，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眼神里充满恐惧，拼命想要向后缩，却被锁魂绳死死拽住，动弹不得。
“我今天就送他们一份礼物。”
血刃轻轻落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划开如来肩头刚愈合不久的皮肉。
嗤——
鲜红的佛血瞬间渗出来，顺着肌肤滑落，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刺眼的猩红。如来浑身抽搐，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垮神智，可沈枫根本不给他晕厥的机会，强行吊着他的意识，让他必须清醒地感受每一分痛。
关故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别开眼，又忍不住重新看过去，脸色一点点发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枫不让任何人跟着，为什么不让江小冉、不让小队里任何一个人过来。
这种场面，若是被阎望、宋耀轩他们看见，就算是见惯了生死的顶尖战力，恐怕也会被这股平静到病态的疯劲吓到。江小冉若是在场，一定会心疼地拉住沈枫，阻止他把自己困在这样刺骨的恨意里。
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有沈枫，和他亲手囚下的神明。
“疼吗？”沈枫微微俯身，血刃在如来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这才第一刀，急什么。”
“你不是很能自愈吗？”
“不是号称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吗？”
“怎么，落到我手里，连忍疼都忍不住了？”
他手腕微转，第二刀紧随其后，横向切开昨日的旧伤，让刚刚愈合的皮肉再次翻卷开来。佛血淌得更凶，如来的身体抖得如同秋风落叶，神格在玄渊之力的侵蚀下微微震颤，往日高高在上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与绝望。
关故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沈枫身上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情绪——不是单纯的愤怒，不是简单的复仇，而是一种被神明反复践踏底线之后，彻底释放出来的疯。
沈枫直起身，目光落在如来不断自愈又不断被割开的伤口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极病态的笑。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
“因为死太轻松了。”
“一刀劈碎你的神格，让你魂飞魄散，那便宜你了。”
“我要留着你，一天一刀，一天一道伤。”
“你自愈一次，我划开一次。”
“你愈合一寸，我撕裂一寸。”
血刃再次落下，这一次更深，直接切入筋膜，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如来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双眼翻白，却被玄渊之力强行拽回清醒。
“我要让你亲眼看着，我怎么掀了你们的赌局。”
“怎么拆了你们的天庭。”
“怎么把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伪神，一个个拽下来，踩在泥里。”
关故站在一旁，手心全是冷汗。他见过嗜杀的灾兽，见过失控的灾异者，可从来没有谁像沈枫这样——安静、克制、语气平缓，每一个字都清晰有礼，却每一刀都狠到骨子里，疯到骨髓里。
这种平静之下的疯狂，远比嘶吼咆哮更让人恐惧。
“你不是喜欢拿凡人当赌注吗？”沈枫的血刃停在如来心口，微微用力，刺破表层肌肤，“那我就拿你当礼物。”
“一份送给天庭所有神仙的礼物。”
“等他们找上门来的时候，我会把你完整地送出去。”
“送他们看一眼，他们当年随手种下的诅咒，他们当年随口开下的赌局，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一个敢弑神的怪物。”
“换来了一个敢把神明绑在地上，一刀一刀割着玩的怪物。”
他语气依旧轻柔，甚至带着一点近乎温柔的调子，可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留情。第四刀、第五刀、第六刀……刀锋起落有序，如同在完成一件精密而恶毒的仪式，每一刀都避开要害，只留剧痛，每一道伤口都刚好卡在自愈力的临界点，让如来永远活在刚要解脱又被重新拖入痛苦的循环里。
如来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神体在反复撕裂与愈合中逐渐衰弱，佛力一点点被玄渊之力吞噬，往日金光万丈的身躯，此刻只剩下破败与血色。他想要求饶，想要忏悔，想要自爆神格寻求解脱，可沈枫早就封住了他所有力量，连自尽的资格都不给他。
“别这么快晕过去。”沈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亲昵，语气却冷得刺骨，“游戏还没结束。”
“我还没让你尝够我尝过的疼。”
“我还没让你体会够关故这千年的孤独。”
“你欠的，不是一刀两刀能还清的。”
“我说没还完，就没还完。”
关故终于忍不住，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沈枫……够了，再这样下去，他……”
“他不会死。”沈枫头也没回，语气平静地打断他，“他的自愈力，好用得很。”
“我会控制力道，让他伤，不让他死。”
“让他疼，不让他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