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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静谧无声，窗外小区的市井喧嚣隔着一层墙壁淡去大半，屋内只剩沉凝的空气，还有沈枫压抑不住的细微喘息。

他斜倚在沙发靠背之上，胸口那道被洛基神刃贯穿的伤口，像是扎根在骨血里的荆棘，北欧神明残留的法则之力顺着经脉四处游走，一寸寸侵蚀着肉身肌理。那不是皮肉擦伤的浅痛，是钻骨、蚀脉、缠魂的绵长煎熬，从四肢百骸蔓延到每一寸神经，根本无从躲避。

沈枫的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指尖泛着青白，额头上布满层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轮廓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竭力想稳住身形，想凭着骨子里的倔强强撑住表面的平静，可肉身承受的剧痛太过真切，连肩头都在微微颤动，根本掩饰不住此刻的狼狈与难受。

玄渊的不死自愈之力只能缓慢消磨神级法则残留，稳住他本源不散、生机不绝，却没法瞬间抹平这种烙印在骨血里的创伤。这种伤势最是磨人，不致命，却分分秒秒都在折磨心神，坐立不安，静也难受，动也更痛。

一旁的虚蟒默默伫立在客厅阴影角落，黑衣身形凝立，一双深邃的眼眸始终牢牢锁在沈枫身上。它与沈枫本源相连，主人每一分痛楚，它都能清晰共情，看在眼里，急在心底，周身隐隐泛起凛冽的冷意，恨不得立刻再度冲出，将洛基残存的神魂彻底碾碎，替沈枫抹去这份煎熬。

可它终究不谙人情世故，不懂宽慰，不会照料，只能就这么静静站着，满心焦灼却无从下手，只能以最沉默的方式守在一旁，寸步不离。

克莱尔也始终守在沙发不远处，渊级强者的眼界让他一眼就看透了沈枫此刻的状态——看似还能强撑言语，实则早已被神伤折磨得身心俱疲，浑身颤抖不是矫情，是被神力侵蚀肉身带来的本能反应。

他有心帮忙，却束手无策，不懂疗伤调理，不会温言抚慰，只能干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满心担忧地看着。

就在这份沉闷压抑快要漫溢开来时，沈枫缓缓睁开有些发沉的眼眸，视线落在身前的克莱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沙哑，还夹杂着一丝强忍痛楚的颤意。

“克莱尔……陪我说说话吧。”

他顿了顿，胸口牵扯的剧痛让他下意识蹙紧眉峰，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开口：

“让我分散一下注意力……不然注意力全放在伤口上，实在熬不住。”

漫长的痛楚最磨人，越是安静独处，感官就越是敏锐，每一丝钻心的疼都会被无限放大。与其独自硬扛，倒不如找人闲聊几句，借着话语冲淡身上的蚀骨难受。

克莱尔闻言，没有半点犹豫，当即轻轻点头，语气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平日里扞火者检察部长的清冷严肃：“行，我陪你聊。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他缓步走到沙发旁，拉过一旁的单人椅子坐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会打扰到沈枫调息，又能随时留意他的状态，随时照应。

沈枫勉强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点惯有的笑意，可刚牵动面部肌肉，胸口又是一阵撕裂般的牵扯痛，让他笑意瞬间僵在脸上，只能作罢。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克莱尔，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调侃，像是往日那般没个正形：“你之前身为检查部部长，不是一直处处盯着我、想抓我把柄、把我拿下吗？”

“现在我重伤在身，老老实实待在你家里，你也算如愿以偿把我扣下了。”

“怎么？这会儿反倒不开心了？”

他刻意说着风凉话，想用这种平日里惯有的随性姿态，掩盖自己浑身发抖、剧痛缠身的狼狈，也想借着调侃，稍稍分散身上的痛楚注意力。

可这份故作洒脱，在克莱尔眼里只显得格外逞强。

克莱尔看着他浑身抑制不住的轻颤，看着他苍白无血色的脸颊，看着他额角不断冒出的冷汗，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现在能不能别说风凉话了？”

“自己都难受得浑身还在发抖，硬撑着说笑有意思吗？”

他太清楚沈枫的性子，对外向来桀骜疯批、要强倔强，哪怕伤得再重、疼得再狠，也不愿在旁人面前示弱半分，宁愿嘴硬调侃，也不肯坦然承认自己撑不住。

被一眼戳破心思，沈枫也不辩解，只是轻轻吸了口气，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胸口猛地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席卷而来，疼得他喉间一哽，身形猛地一颤，话语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呃……”

低沉的闷哼压抑在喉间，细碎又隐忍，他下意识咬紧下唇，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痛呼咽了回去，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过了好半晌，那阵尖锐的刺痛才稍稍褪去，只剩下连绵不绝的酸麻胀痛，依旧缠在骨血里，挥之不去。

沈枫缓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染上一层浓浓的疲惫与烦躁，低低骂了一声，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懊恼。

“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