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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困得眼皮都快黏在一起，疲惫感席卷全身，恨不得倒头就睡。”

“可这伤口疼得钻心，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闭着眼全是蚀骨的痛感，根本没法安下心来入眠。”

这话字字都是实情。

他本就经历了和洛基的死战，强行动用50%玄渊之力，又催动修罗斩超负荷爆发，心神、肉身早已透支到极致，疲惫感如同潮水般一遍遍冲刷意识，困意浓重到了极点。

可洛基留下的贯穿伤，就像一根无形的刺，时时刻刻都在拉扯经脉、撕裂血肉，只要一闭上眼，感官全部内收，痛楚就会被无限放大，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伤口隐隐作痛。

想睡，睡不着；想熬，又身心俱疲。

这种明明困到极致，却被剧痛硬生生禁锢着无法入眠的滋味，远比单纯的受伤更难熬。

克莱尔沉默看着他这番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他能感受到沈枫眼底的疲惫、烦躁与隐忍，也清楚这种神级法则创伤的难缠之处——不伤性命，却磨人心神，耗人意志，只能靠自身本源一点点慢慢消磨，任谁都没法插手替代。

“我懂这种感觉。”克莱尔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共情，“高阶法则伤势就是这样，不会立刻致命，却缠绵不散，时时刻刻都在折磨人，越安静越难受，越想睡越清醒。”

“你要是困，就试着缓缓闭眼，不用刻意逼自己睡着，就单纯放空心神，我就在这儿陪着你说话，不会吵你。”

沈枫微微点头，听话地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他试着放空思绪，任由疲惫感侵袭脑海，可刚有一丝睡意泛起，胸口那股钻心的痛楚便立刻袭来，瞬间将那点困意冲散，反反复复，周而复始。

身子依旧在不受控制地轻抖，每一寸肌肤、每一根经脉都在承受法则侵蚀的煎熬，那种难受深入骨髓，半点都没法缓解。

阴影里的虚蟒见状，再度悄悄分出一缕本源气息，无声无息渡入沈枫体内，温柔地抚平他躁动的心神，稍稍弱化一丝痛楚带来的焦躁。虽然没法彻底治愈伤势，却能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些许。

沈枫隐约感受到那缕熟悉的温暖气息，心底稍安，也知晓是虚蟒在默默为自己分忧。

他闭着眼，轻声开口，声音慵懒又虚弱，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跟克莱尔闲聊：“其实我也知道，这次真的玩脱了……”

“若不是仗着玄渊之力的强大，换做任何一个渊级强者，挨洛基这实打实的神刃贯穿，早就神魂崩碎、肉身溃烂了。”

“我肉身本就承载不住太高的玄渊解放力度，这次强行开战，又硬接神明一击，能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

克莱尔静静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安静陪着。

“我这人向来疯惯了，做事随心所欲，对敌从不留手，也从不畏神明权势。”沈枫的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的自嘲，“可再疯再倔，肉身终究有极限，底蕴再厚，也扛不住硬生生被真正的神明所重创。”

“本来想着速战速决，借双刃影分身、借虚蟒合围，一招碾压洛基，顺便瞒过所有人，稳住假死布局。结果倒好，算计到了别人，反倒把自己折腾得重伤难安，连觉都睡不安稳。”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懊恼，还有几分强忍痛楚的疲惫。

平日里杀伐果断、桀骜不羁、疯气凛然的玄渊，此刻卸下了所有对外的锋芒与伪装，只剩下被伤势折磨的脆弱与隐忍，像个普通被病痛缠身的少年，只能靠着闲聊分散注意力，硬扛着蚀骨的难受。

克莱尔轻声应道：“你本就是在以半神级肉身，硬撼神明，能拼到把对方拦腰斩断、自身还留有余命，已经远超常人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换成四极天城任何一位拟神者上去，都未必能做到你这一步。”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不用太过苛责自己。”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战局聊到势力格局，从四极天城的规矩聊到扞火者的内部琐事，从过往的任务聊到未来的隐患。

话语平缓，不紧不慢，恰到好处地分散着沈枫的注意力，让他不再全身心聚焦在身上的剧痛里。

可即便如此，那深入骨血的难受依旧不曾消减分毫。

沈枫依旧浑身轻颤，额间冷汗未歇，困意翻涌却始终无法入眠，只能闭着眼，听着克莱尔的声音，任由时间一点点流逝，默默熬着这段被神伤禁锢的难熬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