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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枫的速度，简直就是“飞得太低”的典范。

他没有动用任何高阶的玄渊力量，仅仅是凭借着肉身的基础素质和对气流的极致掌控，便在地表废墟上拉出了一道近乎贴地飞行的残影。

怀里的柠柠被他用柔和的气劲包裹着，连一丝颠簸和风压都感受不到，只觉得自己像是躺在云端里，安稳得不可思议。

不过十几分钟，他便跨越了数十公里的荒芜地带，来到了一处隐蔽在山体凹陷中的小型基地。

说是基地，其实更像是一个由废弃工厂改造的避难所。外围拉着生锈的铁丝网，门口堆满了报废的车辆和沙袋，几盏探照灯有气无力地晃动着，透着一股浓烈的、属于底层黑社会的腐朽气息。

这里没有扞火者的秩序，也没有灾灭者的疯狂，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

沈枫甚至没有停下脚步确认情况。

他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右脚抬起，看似随意地向前一踏。

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骤然炸开。

那扇足有三米高、号称能抵御天级灾兽冲击的双层钛合金大门，就像是被攻城锤正面撞中了一样，向内猛地凹陷、扭曲，随后连带着门框和两侧的混凝土墙体一起，被硬生生踹出了一个两人多高的大洞。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

整个避难所内部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便是刺耳的警报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敌袭！！”

“什么人？！”

几十号人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手里端着各式各样的枪械，从老旧的步枪到改装的冲锋枪，甚至还有两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门口那个被烟尘笼罩的身影。

但当烟尘缓缓散去，看清站在门口那个抱着小女孩的年轻男人时，所有人的动作都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太干净了。

在这个泥水里打滚、人人身上都带着一股酸臭味的地方，这个男人身上竟然没有沾染一丝尘埃。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冲锋衣，怀里抱着一个脏兮兮却睡得安稳的小女孩，手里提着一把狭长的唐刀。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被踹出的大洞前，异色的眸子平淡地扫过众人，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死物。

那种眼神，不是轻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情绪的漠然。仿佛在他眼里，这些手持枪械、满脸横肉的暴徒，和路边的石头、地上的灰尘没有任何区别。

“你他妈谁啊？！”

一个满脸横肉、左眼戴着眼罩的光头男人从人群后方挤了出来。他显然是这里的老大，手里拎着一把沉甸甸的改装手枪，枪口直指沈枫的脑袋。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踹老子的门？！”

光头男唾沫横飞，眼中满是暴怒和算计。他看出了沈枫不简单，但在这地头蛇当惯了，骨子里的傲慢让他不愿轻易低头。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沈枫怀里的小女孩，以及那把看起来就很值钱的唐刀。

“这扇门，可是老子花了大价钱从黑市淘来的双层钛合金！你一脚给踹废了，今天不赔个百八十万物资，别想活着走出去！”

他一边吼着，一边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周围几十个枪口立刻对准了沈枫，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倾泻火力。在他们看来，就算对方是异能者，也不可能扛得住这么多枪的集火射击。

赔钱？

沈枫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

他看着光头男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枪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我只是路过，想找个地方歇脚。”

“歇脚？”光头男狞笑一声，“行啊，先把门赔了，再把你怀里的小丫头留下抵债，老子就让你歇个够！”

话音未落。

沈枫抬起了左手。

他没有拔刀，没有动用任何异能，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

他只是轻轻地、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在嘈杂的基地内显得微不足道。

然而下一秒。

光头男的狞笑凝固在了脸上。

他的脑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内部捏爆了一样，毫无征兆地向四周炸裂开来。红白之物呈放射状喷溅而出，淋了身后几个小弟满头满脸。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直到尸体倒地，那群暴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老大？！”

“老大死了！！”

“怪物……他是怪物！！”

恐惧，如同瘟疫一般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们，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手里的枪抖得像筛糠，有人甚至吓得直接尿了裤子。

没有人开枪。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压制力，让他们连扣动扳机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他们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存在。

反抗？那是找死。

求饶？或许还能活命。

沈枫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他迈过地上那滩还在蔓延的血迹，靴底踩在粘稠的液体上，发出轻微的黏腻声。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看起来像是厨子的瘦弱男人身上。

“你们这儿……”

“有适合孩子吃的东西吗？”

……

十分钟后。

避难所深处，一间还算整洁的房间里。

柠柠根本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她倒是想看，可沈枫不让。

那可是脑浆都给爆出来了，让一个小女孩看？怕是会给她留下很严重的心理阴影。

沈枫慢条斯理地给她喂粥。

这是他从那个吓瘫了的厨子手里“要”来的。说是粥，其实更像是米汤，里面掺了些碎菜叶和不知名的肉干，但在这种地方，已经算是难得的精细食物了。

“大哥哥，这个粥好香呀。”柠柠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亮晶晶的。

“嗯，多喝点。”沈枫用勺子轻轻吹凉，送到她嘴边，动作熟练得不像是一个刚刚杀人不眨眼的强者。

柠柠乖乖地张嘴，喝完一口，又忍不住问道：“大哥哥，外面那些人怎么都不说话了呀？刚才还好吵的。”

“他们累了，在休息。”沈枫面不改色地撒谎。

“哦……”柠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小声说，“那他们休息的时候，会不会做梦呀？我爸爸以前累的时候，就会做噩梦……”

沈枫的手微微一顿。

他看着柠柠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