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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洞的入口藏在一片低矮的乱石岗后面，伪装得极好。若不是沈枫曾在执刑者服役时执行过几次地表搜索任务，对这种旧时代军事设施的布局烂熟于心，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厚重的水泥门已经有些风化，但主体结构依然坚固。沈枫用手电往里照了照，内部空间干燥通风，除了些碎石和灰尘外，并没有灾兽或流浪者占据过的痕迹。

他让四个女生进去，把车上剩下的物资搬了大半下来。祝筱然和玉千沫忙前忙后地铺睡袋、点汽灯，把这片冰冷的地下空间布置得还算有几分人样。

一切安顿好后，沈枫走到最里面，蹲下身来，从贴身的衣袋里取出那颗从白桦林里带出来的白色珠子。

珠子散发着淡淡的、温润的光，像是夏夜里的一只萤火虫，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柠柠蹲在旁边，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珠子。

“哥，这是什么呀？”她小声问。

“护身符。”沈枫将珠子轻轻放进她的手心，“今晚可能会有一些‘虫子’来。不管发生什么，不管听到什么，你们都不要出来。”

珠子落入柠柠掌心的一瞬间，柔和的光晕扩大了一圈，像是感知到了新主人的温度。

“好漂亮……”柠柠惊叹着，小手合拢，将珠子小心翼翼地护住。

青禾凑过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沈枫，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懂事：“哥，会有危险吗？”

“不会。”沈枫揉了一把她的脑袋，“有我在，出不了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祝筱然和玉千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无论听到什么，不要出门。门我反锁。”

玉千沫咬了咬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哥，你要小心。”柠柠握着珠子，仰着小脸说。

“嗯。”

沈枫走到门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柠柠和青禾并排站着，手里握着那颗发光的珠子。祝筱然和玉千沫站在她们身后，四双眼睛齐齐望着他。那画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一张旧照片。

他收回视线，迈出防空洞。

沉重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轰响。

沈枫的手指按在门上。

“咔嗒。”

锁扣落下。

然后，他转身。

那一瞬间，他眼底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温度，像被一刀斩断的丝线，尽数崩散。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着血腥与冰冷的滔天杀意。

风停了。

方圆百米的空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变得凝滞而沉重。地上散落的碎石微微颤动，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压住了整片大地。

沈枫抬起双臂。

双手交叉，握住了背后的两把刀柄。

枫字长刀，血红狭长。

天字唐刀，漆黑如墨。

一红一黑，两把刀同时出鞘。刀锋划过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月光落在刀身上，沿着锋刃滑开，像两道颜色不同的光河，在他身侧静静流淌。

“现在没人了。”沈枫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股压抑已久后终于释放的暴戾，“你也不用躲躲藏藏的了。”

话音未落，前方五十米外的一块巨大岩石上，空间开始扭曲。

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拌着，荡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紧接着，一个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缓步走出。

黑色的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人双手隐在袖中，身形瘦高，站在巨石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枫。

“有意思。”

斗篷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粘腻感。

“处于灵魂状态的我，一般人根本看不见。你是怎么感知到我的？”

沈枫将双刀在身侧一甩，刀锋斜指地面。

“我看不见你。”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但像你这样如同老鼠般的变态偷窥狂，我杀过很多。”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很不爽。”

“呵。”男人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嘴上工夫不错，希望你的实力和你的嘴一样厉害。”

他抬起手，摘下兜帽。

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暴露在月光下，五官清秀，轮廓分明，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但他的眼珠却是灰白色的，像是两团凝固的雾。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魏承明。”

沈枫的瞳孔微微一缩。

“魏承明？”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八年前的拟神者考核第一名。曾经被四极天城列为重点培养的拟神者预备役。但就在考核后的第三个月，外界就传出了你的死讯。”

魏承明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被这个名字勾起了某些久远的回忆。

“你知道我？”他说。

“你的档案我看过。”沈枫的刀尖微微扬起，“当时排名第一的考核成绩，据说连拟神者都惊动了。所有人都以为你死了，没想到……”

“有些事情……”魏承明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灰白的眼珠中闪过一丝痛楚和挣扎，“我不能说……”

沈枫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那你一辈子也别想说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谁先谁后。

两道身影如同两条挣脱了束缚的狂龙，在月光下轰然相撞。

刀光爆裂，气浪翻滚。

沈枫双刀齐出，红色的枫字长刀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线，黑色的天字唐刀紧接着横斩而至。一快一重，一刺一砍，配合得天衣无缝。

魏承明没有武器。他的双臂在碰撞的瞬间发生了变化，手腕以下迅速覆盖上一层漆黑如铁石的硬壳，形如两把巨大的獠牙，硬生生地挡下了沈枫的双刀。

金属碰撞的巨响在荒原上炸开，刺耳欲聋。

“反应不错。”沈枫眼中寒光一闪，脚下骤然发力，整个人贴着地面突进，双刀压着魏承明的獠牙手臂，将其生生推了出去。

魏承明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行了数米，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忽然咧嘴一笑，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

沈枫的瞳孔一缩，反手一刀向后斩去。

“铛！”

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刀身上传来。魏承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右臂化作一柄巨大的骨刀，不偏不倚地劈在了天字唐刀上。

两人再次刀锋相撞，脸与脸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沈枫冷冷地盯着对方那双灰白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