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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池中的暗红液体如同沸腾般翻滚，每一道符文沟槽都在剧烈颤动。那声来自深渊的低语虽然只说了半句话便归于沉寂，但整个洞窟中的血气仿佛被那声音激活，开始向着血池中心疯狂汇聚。无数细碎的血泡从池底涌出，在那片暗红的液面上炸开，化作一缕缕带着腥甜气息的黑气。

独孤无锋的眼中映着那片翻滚的血光，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执迷的神情。他显然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血祭大阵的最深层共鸣已经开启，噬灵族的气息即将穿透封印渗出。他之前所有的布局，所有的隐忍，甚至与剑尘的交手，都是为了这一刻。

他向着血池迈出一步。

剑尘横剑拦在他的面前：“你过不去。”

“你拦不住。”独孤无锋的声音冷而笃定，“镇央珠已经裂了，你背后的封印马上就会打开。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回去看看你的联军还剩几个人能帮你挡下那一族的东西。站在这里和我耗，你什么都守不住。”

剑尘没有让开。他的目光落在血池深处那道正在觉醒的气息上，又收回到独孤无锋身上：“你修绝灭剑道，说万物皆可斩。但你现在想做的事，却是要夺噬灵族的力量为己用。你想斩断这方天地的锁链，结果却要借用锁链后面关着的东西——你不觉得可笑吗？”

这句话如同一根刺，精准地扎进了独孤无锋的某个地方。他的剑眉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懂什么。斩断锁链需要钥匙，而钥匙就在门后。”

“那就更不能让你过去了。”剑尘深吸一口气，灰白长剑平举，剑尖遥指独孤无锋。

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心剑虽玄妙，但对神识和心力的消耗极大，方才那一剑之后，他的识海中隐隐传来阵阵刺痛。可他的目光依然坚定，没有半分退意。

独孤无锋没有再废话。他拔剑，剑指血池。绝灭剑意在他的催动下疯狂汇聚，裹挟着血池中涌出的暗红血气，在剑尖凝成一道丈许长的血色剑芒。这一剑的威力远超方才的任何一击——他已经将剑意与血气结合，借用了血池中枢的力量，施展出了超越化神巅峰的攻击。

剑尘没有硬接。他的身形如同风中落叶一般飘退，在那道血色剑芒逼近的刹那侧身让过，同时灰白长剑在剑芒的尾端轻轻一拨。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拨，却精准地改变了血色剑芒的轨迹，让它斜飞出去，轰在了一根石柱上，将其炸得粉碎。

借着石柱坍塌扬起的尘烟，剑尘的身影再次化为无形。

心剑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直接攻击独孤无锋本人，而是将那一剑斩在了血池与独孤无锋之间的一道符文锁链上。锁链应声断裂。断裂的瞬间，血池中的血气翻涌骤然迟滞了一瞬，独孤无锋的剑芒也跟着微微一黯。

独孤无锋的反应极快，他反手一剑向剑尘消失的方向横扫。剑尘的身影从虚空中显现，横剑格挡。两剑相击，剑尘被震退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就在被震退的同时，他的灰白长剑再次划出一道弧线，切断了两道符文锁链。

“你！”独孤无锋的眼神终于露出了慌乱。

他看出剑尘的意图了。剑尘压根没有打算和他正面对决——他是在破坏血池与独孤无锋之间的气血连接。只要那些符文锁链断开，独孤无锋就无法利用血池之力增幅剑意，剑尘才能在与他的交手中找到真正的破绽。这是拆解，而不是硬拼。

独孤无锋的唇角抽动了一下。他无法容忍剑尘在自己面前一次又一次地破坏他的计划——从切断祭品输送，到金茧护珠，再到此刻的锁链断裂。剑尘仿佛永远能在他最需要的地方给予关键一击。

他猛然将墨色长剑高举过顶，口中低喝一声。一道磅礴的黑色剑意从剑身喷涌而出，形成一堵高逾数丈的剑意墙壁，直接将血池半壁罩住。那些尚未断裂的符文锁链在这道墙壁的保护下不再暴露于剑尘的攻击范围。

但剑尘等的就是这个。

那堵剑意墙壁凝聚了大量力量，也就意味着独孤无锋的防御出现了空隙。剑尘灰白长剑金光骤亮，整个人如同一道流光般穿过了那道墙壁与岩壁之间的夹缝，以一种完全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在独孤无锋的侧后方。

心剑·守心如一。

这一剑没有任何杀气，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它像是晨光中穿过窗棂的一道光，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剑尖刺入独孤无锋的护体灵力时，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就那样穿了过去，没入独孤无锋的左肩下寸许。

绝灭剑意护壁在那道剑光面前如同薄纸。

独孤无锋的身形猛然僵住。他低头看着没入自己身体的剑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那柄灰白长剑上带着的，不是剑尘的灵力，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守护之道的心意凝结。那股力量在他的体内炸开，不是撕裂血肉的痛楚，而是一种深入神识的震荡，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一颗巨石，将他苦苦维持的绝灭道心震开了一道裂痕。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