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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鲜血喷出。独孤无锋踉跄后退，墨色长剑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他抬手摸了一下从左肩延伸到右肋的伤口，掌心全是鲜血。伤口不深，但剑意已经沁入他的经脉，正在与绝灭剑意发生剧烈的冲突。

他修炼绝灭剑道，以斩绝一切情感为根基，剑意冷硬而纯粹。但从这道伤口里涌入的守护剑意如同一粒种子，带着不舍、牵挂、责任这些他早已“斩除”的杂质，扎进了他的灵力之中。绝灭剑意试图将它们绞杀，但每一次绞杀都在阻碍的冲突中消耗着它自身的力量。

“你……”独孤无锋的声音嘶哑起来，额角青筋暴起。

剑尘也不好受。方才那一剑消耗了他几乎所有的灵力，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独孤无锋的那道剑意墙壁在他穿过时，还是在他的右肋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衣摆滴落在地面的符文上，汇入那些暗红的沟槽。

两败俱伤。

血池中的翻涌越来越剧烈，那声古老的低语再次响起，这一次比方才更清晰：“……新鲜的血……两种……是不一样的……”

血池深处，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用力撞击着封印的残余壁垒。每撞击一次，整座洞窟的岩壁便震落一层碎石。剑尘感觉到镇央珠的共鸣越来越微弱，封印里侧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变得清晰。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去。

剑尘咬牙站直身体，拖着灰白长剑一步一步向独孤无锋走去。每走一步，地面上都会留下一个血染的脚印。独孤无锋也撑着墨色长剑想要站起来，但体内的必胜剑意与守护剑意的冲突让他无法凝聚灵力。

“你赢了这一剑。”独孤无锋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丝鲜红，“但你也做好了陪我一起死的准备吗？封印开了，你我都活不了。噬灵族出来，第一个吞噬的就是这片空间里所有人的生机。”

剑尘停下脚步。他知道独孤无锋说的是实话。但现在他根本想不了那么远——他只知道，不能让独孤无锋靠近血池，不能让他拿到噬灵族的那股力量。

一步，又一步。剑尘走到独孤无锋面前，举起灰白长剑。剑身上金光黯淡，但他依然握得很稳。

就在剑刃即将落下时，血池猛地炸开。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池中心冲天而起，将穹顶轰碎。整座幽冥山脉都在这道光柱的冲击下剧烈摇晃。剑尘被那道冲击波震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岩壁上。独孤无锋也未能幸免，他本就重伤，这道冲击波将他掀飞数丈，滚落在地。

那道光柱中传来一个声音——冷冽、古老，带着千万年被囚禁的愤怒与饥渴。那个声音用与人类截然不同的一种频率缓缓吐出两个字：

“自由。”

与此同时，剑尘胸口那枚平安符中的冰凤之力忽然爆发出一阵刺骨的寒意，将他从短暂的昏迷中激醒。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狼藉的地底空间。血池干涸了，那些符文沟槽变成了焦黑的裂纹。而那道光柱已经撕裂了整个穹顶，朝着镇央珠的方向轰去。

封印，终究还是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剑尘拼尽全力站起身来。他望向光柱的方向，又望向倒在另一侧的独孤无锋。那张冷酷的脸上沾满了鲜血，墨色长剑断成两截，绝灭剑意被守护剑意冲碎了大半，他整个人蜷缩着剧烈喘息，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只是微微动了动便再次跪倒。就在那道暗红光柱的照耀下，独孤无锋的身形忽然被一层诡异的黑影包裹。那黑影从血池干涸的裂缝中涌出，缠绕住他的身躯，将他缓缓拖向黑暗中。

剑尘想要追，但他的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黑影拖着独孤无锋沉入裂开的地缝之中，消失不见。

临消失前，独孤无锋突然回过头来。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依然冰冷：“剑尘，下次我出来时，噬灵族的力量已经在我手中。到那时，你会后悔今天没有杀了我。”

声音消散，人影无踪。

光柱仍在持续轰击镇央珠。剑尘跌跌撞撞地向出口方向走去，脑海中只有一件事：他要尽快回到地面，回到镇央珠前。封印一旦真的被彻底洞开，这里的每一个人，每一寸土地，都将被噬灵族吞噬殆尽。

远处传来陆玄机的啸声和顾长渊的剑鸣。他们正在朝他的方向赶来。

但没有时间了。一线幽幽的黑气，正顺着光柱穿过封印裂痕，从镇央珠的裂缝中渗入这片天地，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刺入骨髓的饥饿感——如同千万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黑暗深处贪婪地注视着这片即将到口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