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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尘道：“够用了。”

接下来两天，三艘灵舟上的修士全部投入布置中。天音阁来的五位青衫修士在云逸的调遣下搬运阵材、凿刻阵纹，厉锋负责外围警戒，灵舟在外海巡游，防止任何势力靠近。剑尘则盘坐在石台之上，日夜反复渡劫的步骤，调整气机，等待一切都位。

第二天夜里，剑尘独自坐在岛心石台边。海风很冷，吹得衣袍猎猎作响，天上的乌云在月光下翻涌如墨，却迟迟没有落下雨来。他望着那道万年前的剑痕，低声问道：“前辈，您那一次渡劫是怎样的？”

石痕没有回应。只有风穿过礁石的呜咽声。

他收回目光，从怀中取出那枚古碑令牌放在膝上。令牌在黑暗中泛着温润的白色微光，表面的纹路随着他灵力的注入缓缓流转。他能感觉到令牌深处封存的那股古老意念，平和、坚定，带着一种历经万年的沉默等待。

剑尘闭上眼，将令牌贴在额头上，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极远处海底深处那座巨大的古碑，灰白色的碑体上裂纹遍布，但碑心深处仍有一缕金光在缓慢脉动。他记住了那缕金光的位置，然后睁开眼，将令牌收入怀中。

“差不多了。”他站起来，看向云逸，“大阵还要多久？”

“明天日落前。”云逸头也没抬，依然在阵图边缘推算着一处符文的衔接，“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好好休息，后天清晨引劫。”

剑尘点头，却没有回船舱。他走向厉锋身边，两人并肩站在礁石边缘，望着远处翻涌的海面。半晌，剑尘忽然开口：“厉锋，渡劫之时，若天劫太过凶猛，你带着所有人撤出荒岛外五十里，不要靠近。”

厉锋皱眉：“我跟你说过了，天劫下来我替你守外围——”

“天劫降下时，方圆百里之内都是雷劫范围。”剑尘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留在岛上，只会被卷入劫云，平白赔上性命。你若真想帮我，就在五十里外替我拦住幽冥宫的人，不让他们趁我渡劫时出手。”

厉锋攥紧了剑柄，没有说话。风浪声中，他的沉默持续了很久，最终低沉地应了一声：“好。”

第三天清晨，海上云开雾散，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荒岛黑色的礁石上。经过两昼夜抢工，渡劫大阵终于布置完毕。云逸将最后一枚阵旗插入阵眼，深呼一口气，直起腰，看着整座阵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华。

“成了。最强的一版。如果这样还护不住你，那这座位面里就没有别的阵能护住了。”他说。

剑尘站在石台中央，低头看着脚下繁复的阵纹，又抬头望了望晴朗的天空。天穹万里无云，碧蓝如洗，平静得近乎虚假。但剑尘知道，这份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沉默，一旦天劫被引动，这片天空就会变成择人而噬的巨兽。

他转过身，看着云逸和厉锋，还有那五位天音阁修士，每个人都静静地站在阵外看着他。他们的目光中有担忧、有期待、有信任。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请诸位退至五十里外。明日日出，我开始渡劫。”

他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远处的海面在朝阳下泛着碎金般的光芒，海风掀起他衣袍的一角，露出腰间那枚古碑令牌。令牌上的剑纹在阳光下微微一亮，像是一句无声的回应，又像是天地初动的前兆。海平线上，一朵形状奇异的云正在无声生成，缓慢地朝着荒岛上空汇聚。

剑尘的目光落在那朵云上，心知一切已不可回头——他也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