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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支援军到来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青白色的光。

来者是东海剑盟辖下的三个中小宗门，一共四十七名修士，修为最高的是领头的一位白发老者，炼虚后期。他们遁光落地，还没来得及向方无咎行礼，便看见那灰压压铺满天空的景象，所有人脸上都失去了血色。

白发老者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便是噬灵族？”

“没时间解释了，随我结阵！”剑尘一剑逼退扑向阵角的一群噬灵族，声音中带着一种命令式的果决。白发老者到底是东海剑盟的人，反应极快，立刻指挥四十七名修士按方位散开，灵力连成一道新的法阵屏障，将崩裂的旧阵缺口补上。

紧接着，第二路援军、第三路援军陆续赶到。东方天际亮起的遁光越来越多，像黎明前星子缀满夜幕。最远的来自南海剑派，是两名满脸风霜的中年剑修驾驭灵剑飞至。他们落地时衣衫上还带着长途跋涉凝成的寒霜，但没有任何人休息，即刻加入了战阵。

剑尘悬在战阵正前方，守苍剑的金色剑气如同一道流动的城墙，将来犯的噬灵族一波又一波地斩碎在防线之外。他没有用那些花哨的剑招，每一剑都是最本源的斩击，快、准、稳。每当防线某个方向吃紧，他的剑气便如闪电般赶到，将那群灰影劈散。一炷香过去，死在他剑下的噬灵族已不下三千，灰黑色的残骸铺满了荒岛外围的礁石与海面。

但涌入的数量还在增加。越来越多噬灵族不再扑向荒岛正面，而是绕开战阵主防线，从侧面贴着海面低飞，试图绕过光幕往大陆方向渗透。那些被逼急了漏过去的噬灵族，便交由驻守在防线内侧的低阶修士小队逐一绞杀。战阵不断扩散，战圈不断拉长，荒岛周围的海面已经变成了一片灰黑与金光交织的绞肉场。

方无咎换了一面新的法旗，撑着玉简阵法在防线后方调控全局。他的嗓子已经喊哑了，仍在不断指挥从各方向赶来支援的修士补入阵位。他看着那片灰潮铺满天空，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他知道自己一旦露出半丝慌乱，刚刚聚拢起来的这批乌合之众便会立刻崩溃。

“报！东面有十七只噬灵族突破外围，正往长鲸岛方向飞去！”一名负责传讯的年轻修士从遁光上翻滚落地，脸上带着惊惶之色。

“派人追。”剑尘的声音从战阵前方传来，并不高，却稳稳当当地落在每个人耳中。他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炼虚期的，去三个，带着封灵符，杀了之后把尸体封起来。不能让它们落进海里散播灵气。”

三名修士领命而去。身边的方无咎微微一愣——封灵符封尸体的做法，是方才剑尘在战斗间隙快速交代给他的。这样一来，噬灵族的死尸残骸不会在灵气的滋养下重新聚生为新的邪物，极大降低了战场残留污染的风险。方无咎直到这一刻才确信，这位年轻的人仙虽然身处苦战，但思路始终清晰。

战场仍在扩大。越来越多的噬灵族从通道涌出，密集程度比之前翻了几倍，整个洞口看起来仿佛一只正在向外呕吐的灰色巨兽。那些体型小、速度快的噬灵族像蝗虫一般铺天盖地，而体型大如牛犊者则横冲直撞，试图正面撕裂法阵。剑尘察觉到，那些大型噬灵族的身上散发的气息比第一波强了不止一筹，甲壳上甚至隐隐浮现出类似符文般的黑色纹路。

“它们在进化。”苏清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将剑心交给了那名东海剑盟的女修照看，自己腾出手来，御剑斩杀了几只试图从阵法薄弱处突入的噬灵族。她走到剑尘身侧，目光投向洞口，低声道，“每一波涌出来的，都比上一波更强。第一批只有最普通的噬灵兽，现在这第二批已经有了甲壳纹路，说明洞口深处的族群正在一层层苏醒、唤醒更高级的个体。”

剑尘没有回答。他感知到的危险比苏清影所说的还要严重——洞口深处那三道沉厚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清晰了。它们的气息像三块巨大的磨盘相互碾压，沉重地碾过灰雾，向洞口靠近。那三道气息一强两弱，但即便是较弱的两道，也稳稳达到了人仙境的层次。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左侧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