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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应该困住凌清浅的灰色光牢，瞬间像个被戳破的气球，所有的能量顺着那个缺口喷涌而出，正对着那个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的药无尘。

漫天的泥浆、碎石，夹杂着下水道发酵般的腐烂草根味，劈头盖脸地糊了他一身。

药无尘那张儒雅随和的脸，瞬间变成了刚出土的兵马俑。

死寂。

全场死寂。

那个高高在上的丹盟盟主，此刻狼狈得像个掉进粪坑的落汤鸡。

“我说过，小心泥点子。”凌清浅抱着手臂，虽然看不见，但听那动静也能脑补出这幅世界名画，心情顿时舒畅了不少。

“动手！杀无赦！”药无尘终于撕下了伪装，声音里透着歇斯底里的杀意。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丹盟弟子的喊杀声，而是一阵异样的香气。

噗嗤、噗嗤。

无数枚粉色的小药丸从后方那几辆不起眼的运粮马车里被抛射出来，落地即化作粉色的烟雾。

“咳咳……这什么味道？好香……”

“我……我想回家……”

“好累，这刀好重……”

那些原本杀气腾腾的丹盟弟子，吸入烟雾后，眼神竟然开始变得清澈且愚蠢，一个个扔了兵器，甚至有人席地而坐开始思考人生。

“静心香丸，专破你们丹盟的‘狂躁丹’。”

地道口，九公主夜明凰一身戎装，虽然满脸尘土，却英气逼人，身后跟着数百名手持弹弓的药媓司民妇。

这就是千面狐拼死换来的机会。

战局瞬间逆转。

药无尘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令人胆寒的凶光。

他不再管那些废掉的弟子，手腕一翻，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锁定了凌清浅。

那是化神期的实力。

“娘亲……”青梧的枝条轻轻触碰着凌清浅的太阳穴，声音带着颤抖，“那老坏蛋身上有古怪，他的气息……不纯。如果你再用一次叶印深度解析，你的眼睛会彻底失明十二个时辰……还要看吗？”

“看。”凌清浅没有任何犹豫，“知己知彼，才能把他底裤都扒干净。”

眉心的叶印陡然爆发出刺目的绿光。

这一次，不再是预知，而是透视。

在叶印霸道的解析能力下，药无尘那身狼狈的白袍变得透明，他那具看似强壮的躯体也变成了经络图。

凌清浅的“视线”，死死锁定在了他左手袖袋的夹层里。

那里藏着一张泛黄的残页。

残页上的字迹娟秀有力，旁边还画着一株草药的简笔画，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此药性寒，需以晨露中和——莫愁留。”

那是母亲的字迹！

那是母亲失踪前一直在编写、却从未面世的《济世方》原稿！

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凌清浅不顾双眼传来的剧烈灼烧感，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指着那个方向厉声喝道：

“药无尘！你身为丹盟之主，袖中却藏着我母亲莫愁失窃的《济世方》手札残页！这就你所谓的正统？这就你所谓的丹道尊严？！”

这声音夹杂着灵力，如滚滚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发呆的散修和刚清醒的丹盟弟子，瞬间哗然。

莫愁是谁？

那是当年惊才绝艳的一代药圣，她的手札怎么会在药无尘身上？

还是藏在贴身的袖袋里？

“你……胡说！”药无尘脸色剧变，下意识地捂住袖口，这个动作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眼中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原本只是想抓活口逼问传承，现在，他是真的要杀人灭口了。

“既已被你看破，那便留你不得！”

药无尘周身气势暴涨，身后竟隐隐浮现出一尊黑色的魔鼎虚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极远处的雪原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是冰晶巨门开启的声音。

一股比药无尘还要恐怖百倍的寒意，顺着地脉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连药无尘那即将出手的杀招都被生生冻结了一瞬。

凌清浅趁机后退，摸到了怀里那张冰凉的面具。

那是叶青崖临走前塞给她的，名为“千面藤皮”。

今日把药无尘的底牌逼出来，目的已经达到。

接下来，凌清浅这个身份在明面上必须“消失”一段时间了。

她握紧了那张面具，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