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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并不刺眼，反倒带着一股陈年朽木特有的温厚感。

凌清浅撑起身子，还没来得及吐槽这树洞里的空气质量，面前那团白光已经聚拢成形。

一个身披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虚影悬在半空，那双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却在看向她眉心叶印时，泛起了一丝活人的涟漪。

“莫氏血脉未绝……”森老的声音像是风穿过枯骨，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摩擦感。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隔空抚过她的眉心，没有实体的触碰，却让凌清浅感到一股直透天灵盖的凉意，“丫头，这万兽山脉的‘毒’已入骨髓。想要净化，光靠那点星髓玉露，不过是杯水车薪。”

凌清浅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眼神清明得吓人：“开价吧。没时间磨叽了，外面那条傻蛇快被打成蝴蝶结了。”

森老那张如同树皮般干裂的老脸上并没有表情，只是缓缓垂下手，指尖点向她还在渗血的左肩：“以木心代血肉，承万兽之痛，享大地之寿。但这过程……无异于将你的骨头敲碎了，再塞进一把生石灰。你，敢是不敢？”

“成交。”

两个字，干脆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两斤猪肉。

凌清浅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主动向前一步，将鲜血淋漓的左肩送到了那根最粗壮的须根面前。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道，痛苦是最廉价的筹码。

只要能活，别说变成木头，就是变成石头她也认。

“噗嗤。”

那是根须刺破皮肉的声音。

没有预想中的剧痛，起初只是一种诡异的麻痒，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蚂蚁顺着血管钻进了骨髓。

紧接着，那麻痒瞬间变成了岩浆般的灼烧！

“唔——！”

凌清浅死死咬住下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左臂皮肤开始迅速灰败、干裂，原本白皙的肌肤肌肉和神经，替代了原本的骨骼。

与此同时，一股浩瀚到令人战栗的生机，顺着这只已经不再属于人类的手臂，轰然冲向天际！

“轰——”

外界，万兽山脉的夜空突然亮如白昼。

神树那早已枯死的树冠顶端，竟在一瞬间抽枝发芽，无数莹白色的光点如同盛夏的暴雨，纷纷扬扬地洒向整座沸腾的山脉。

那些吸入了光雨的狂暴妖兽，眼中赤红的血色像是遇到了阳光的积雪，迅速消融。

原本只知杀戮的嘶吼，渐渐变成了茫然的低呜。

“成了！”凌清浅在树洞中刚想松口气，脑海中的“植物雷达”却突然拉响了刺耳的一级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能爆破源反应！位置：地下三丈，主根系节点！”

“找死！”

凌清浅那只已经完全木质化的左手猛地插入脚下的泥土。

此刻，她的感官已经与整座山的根系融为一体。她“看”到了——

地面之上，那个一身银饰的毒妇蛇姬正满脸狰狞，手里捏着一张闪烁着红光的引爆符，而引爆符连接的灵力丝线，正通向埋在神树根部的一枚漆黑雷球。

那是“蚀骨香雷”，一旦引爆，神树必死，这漫天的净化光雨也会瞬间变成剧毒的催命符。

“给我，断！”

地底深处，凌清浅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土层炸裂。

蛇姬正要捏碎手中的符箓，脚下的泥土突然像是活过来一般，一只布满古老纹路、完全由树根纠缠而成的巨大“手臂”破土而出！

那不是手，那是大地的刑具。

“咔嚓！”

那只木手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一把攥住了那枚即将引爆的香雷，连同连接引爆符的灵力线，瞬间捏成了齑粉。

反噬之力顺着根系传回。

树洞内，凌清浅闷哼一声，左臂上那些刚刚生成的木质纹理瞬间龟裂，就像是一截腐朽了百年的烂木头，簌簌地往下掉着渣。

“啊——！我的雷！”蛇姬被气浪掀翻在地，披头散发，状若疯癫。

她眼看大势已去，恶向胆边生，目光猛地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正试图往石头缝里钻的小东西——玄墨幼崽，雪团。

“既然毁不了树，那就让你们尝尝丧子之痛！”

蛇姬猛地甩出手中的御兽鞭，鞭梢卷着几根淬毒的透骨钉，直奔雪团那柔软的腹部。

“嘶——！！！”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嘶鸣响彻山谷。

已经浑身鳞片脱落、几乎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玄鳞，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弹射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