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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浅缓缓抬起右手，并没有拿任何武器，只是将食指与中指并拢。

指尖之上，一点青芒迅速凝聚，而后如同细胞分裂般，一分为九，化作九枚肉眼难辨的灵力虚针。

风停了。

凌清浅隔着数百米的距离，遥遥指向药无尘的丹田。

“破。”

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如同法庭上落下的法槌。

九点寒星瞬息而至，它们穿透了空气，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灵力护盾，无视物理距离，精准地钉入了药无尘的小腹周围——那是人体气海穴四周的九处死穴。

噗——！

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锁魂鼎虚影，就像是被拔掉了插头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两下，随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中轰然崩碎。

药无尘身形一晃，从丹鹤背上跌落，重重地砸在雪地上。

他顾不得满身泥泞，双手死死捂着小腹，感受着体内那股原本如江河奔涌的灵力被九道无形的闸门彻底锁死。

现在的他，和一个普通的老头没什么两样。

“你……这是《九针封脉术》？！”

药无尘披头散发，嘴角溢血，那一向自诩看透世间万物的眼中此刻全是见鬼般的惊恐，“这是凌家失传百年的绝学！连你母亲都不会！你一个黄毛丫头是从哪里学来的？！”

凌清浅只觉得脑子像是刚刚跑完一场全马，缺氧般的晕眩感一阵阵袭来。

她放下发颤的手指，嘴角习惯性地勾起那抹气死人不偿命的淡笑：“图书馆办张卡，看书就会了。”

等等。

图书馆……是哪里的图书馆？

她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一本泛黄的古籍。

可当她试图看清那本书的名字时，画面却像被打上了厚厚的马赛克，怎么也看不真切。

奇怪，这针法……到底是哪本书里记载的？

《黄帝内经》？

不是。

《千金方》？

也不对。

那个记忆的抽屉，好像被人上了一把锁，钥匙丢了。

还没等她细想，变故再生。

原本一直温顺驮着药无尘的那只丹鹤，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鹤唳。

它趁着主人灵力尽失的瞬间，猛地扭过长颈，尖锐的长喙精准地叼住了药无尘怀里露出的一角羊皮卷——那是《九鼎丹经》的真本残页。

“孽畜！那是老夫三十年的心血！还给我！”

药无尘目眦欲裂，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作为一个失去灵力的废物，他的动作在丹鹤眼中慢得像只乌龟。

丹鹤双翅一震，卷起一阵狂风，直接将药无尘掀翻在地。

它并没有飞走，而是回过头，用那双黑如点漆的眸子深深地看了凌清浅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兽性，只有一种只有历经沧桑的老人才有的悲悯。

那是认出了故主血脉的眼神。

它曾是凌清浅母亲的坐骑，忍辱负重三十年，只为今日这一刻的背刺。

一声长鸣划破长空，丹鹤衔着残页，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株刚刚复苏的神树，将那象征着灾祸与贪婪的经书，投入了树冠最深处的青光之中。

“不——！我的丹经！我的长生道！”

药无尘跪在雪地里嘶吼，像个输光了最后一条底裤的赌徒。

凌清浅本想趁机追击，哪怕只是补上一刀，可脚下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晃了晃。

“别动。”

那个清冷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医魄的身影在识海的冠冕下变得比刚才透明了几分，像是随时会随风而逝的烟雾。

“这就是代价。每一次动用本能灵技，就会有一部分记忆作为燃料被烧掉。”

“刚才那一针，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凌清浅下意识地看向崖下。

那群孩子正围着神树欢呼雀跃，其中那个领头的小姑娘，穿着不合身的破旧红袄，正仰着满是冻疮的小脸冲她挥手，嘴里喊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