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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姐姐！凌姐姐你看！花开了！”

凌清浅看着那张熟悉的小脸，心头猛地一刺。

她张了张嘴，想要回应。

“那个……那个穿红袄的孩子……”

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那两个字就在舌尖打转，可就是吐不出来。

那个名字，那个代表着她在药谷这段时间温暖回忆的名字，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竟然……忘了那个最黏她的孩子的名字。

轰隆隆——

后山的雪崩终于到了。

但这不仅是雪，更是兽潮。

苍猊一马当先，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浑身覆满青黑色的鳞片。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极寒吐息直接喷在了丹盟那几座还在冒着毒烟的丹炉上。

极热遇极冷。

砰！

丹炉炸裂，滚烫的药渣和毒烟倒卷而回，呛得丹盟那群炼丹师哭爹喊娘。

半空中，百里骁看着这一面倒的局势，再看看那些明显已经不再受控、反而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鹰群，脸色比锅底还黑。

“撤！都给我撤！”

他咬着牙下令，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崖顶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低声自语了一句：“强扭的瓜不甜，强控的兽……是要命啊。”

至于那位不可一世的天剑宗掌门青阳子？

早在锁魂鼎碎裂、右眼被雷藤戳瞎的那一刻，这位“正道魁首”就已经溜得没影了。

地面上只留下一杆被烧得只剩半截的天剑宗战旗，孤零零地插在火海里，显得格外讽刺。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或者说，是一场闹剧般的收场。

药无尘眼看着大势已去，那个平日里像神仙一样的人物，此刻连滚带爬地往谷外逃去。

临到谷口，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那片被战火烧成焦土、却又因神树复苏而生机盎然的药谷。

他看见那个一身血污的女子，正吃力地弯下腰，抱起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

凌清浅感觉自己的记忆像是破了洞的米袋，还在一点点往外漏。

她必须抓住点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夜玄寂。

男人的脸庞依旧苍白，睫毛上挂着未融化的冰霜，看起来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还好……”凌清浅的手指颤抖着抚上他的脸颊，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那即将涣散的意识稍微聚焦了一些，“只要你在，我就不算一个人。”

昨晚他发烧时，好像抓着她的手说了好多胡话。

说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关于小时候被关在黑屋子里……还是关于某种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约定？

凌清浅皱起眉，拼命想要回想那段对话。

可脑海里空荡荡的，只有那个男人模糊的呓语声，内容却像被水浸泡过的墨迹，彻底晕开了。

她也不记得了。

识海深处，那座宏伟的冠冕光芒黯淡下来。

医魄那道白色的虚影最后看了凌清浅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随后，它彻底化作点点星光，融入了那顶王冠之中，再无声息。

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风雪渐歇。

凌清浅抱着夜玄寂，一步步走向神树那裸露在外的巨大根系。

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树洞，像个温暖的摇篮。

她将人轻轻放下，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的眉心。

那里，那道原本应该随着封印解除而消失的金纹，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色。

一种比寒冬更刺骨的凉意，顺着指尖，直透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