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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连同他天机阁主的身份，一同从脑海的角落里翻涌出来。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闯入神圣殿堂的蝼蚁。

只见墨玄机宽大的袖袍轻轻一拂，三卷闪烁着金光的古籍呼啸而出，在半空中“哗啦”展开。

古籍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一个个从纸上跳下，在空中迅速凝聚、拉伸、变形，竟化作三名手持笔锋利刃的文士傀儡！

那笔刃上流淌着墨色的寒光，每一个字都带着斩断因果的法则之力，悄无声息，却快如闪电，直劈她的后心！

杀气扑面而来，凌清浅却像是没看见。

她不闪不避，那双空洞的眼眸死死盯着石碑上母亲的字迹，一种无法言说的愤怒与悲怆，从她干涸的心底破土而出。

她猛地将青玉木臂重重按在了石碑上！

噗嗤！

文傀的笔刃精准地砍在了她的木臂之上，坚硬如玉的手臂竟被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青碧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尽数洒在了冰冷的碑面上。

轰隆隆——

整座遗迹仿佛被这几滴血激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向下沉降了三丈！

那座吸收了她血液的主碑，碑面瞬间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旋涡，巨大的吸力传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天旋地转。

再次睁眼，她发现自己正躺在阴冷潮湿的洞穴里，四周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嘶嘶”声。

无数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吐着信子，将她团团围住。

嫡姐凌清瑶因嫉妒而扭曲的脸，在洞口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狰狞。

“妹妹，就在这万蛇窟里，好好享受吧！”

毒液灼烧皮肤的剧痛，瞬间将她淹没。

是幻境。

但痛觉如此真实。

就在她即将被痛苦吞噬的瞬间，画面骤然一变。

预想中被蛇群撕碎的场景没有发生，那些毒蛇反而像见了鬼一样纷纷退散。

无数翠绿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温柔地托起了她残破的身躯。

半空中，一本厚重的《百草图鉴》虚影凭空浮现，书页哗哗翻动，无数金色的文字从中飞出，交织成一条璀璨的锁链，死死缠绕住了她记忆最深处的核心。

然而，她左臂上的金色木纹在这一刻骤然亮起，那条金色锁链像是被一股更霸道的力量拽动，“铮”地一声，竟被从记忆核心上硬生生抽离出来！

锁链化作金色的藤蔓，缠绕上了她识海中那顶虚幻的、由光叶编织而成的青金冠冕。

“别信他！他偷改了‘知律’！”

一个稚嫩又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凌清浅一愣，低头看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童不知何时钻了出来，正死死拽着她的衣角，急得快哭了，“那老阴比！源初书简本来就是你们药神谷先祖留下的东西！”

是那个器灵，简灵。

话音未落，云端之上的墨玄机发出一声冷哼。

他隔着幻境，遥遥一指。

“噗——”

简灵那小小的身躯，半边身子瞬间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化作了漫天光点。

“器灵叛主，当焚。”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剧痛让简灵发出一声惨叫，却依然死死拽着她的衣角不放。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凌清浅识海深处那一点蛰伏的火星。

她识海中，那顶原本虚幻的冠冕猛然凝实！

一卷古朴的、没有任何文字的无字之书虚影，在冠冕之下缓缓展开。

她下意识地抬起指尖，在虚空的书页上轻轻一点。

一个无比清晰的画面瞬间在脑海中回溯——前几日，为了稳住夜玄寂暴走的魔核，她曾用银针刺入他背后的大穴。

此刻，从她捻针的角度、灵力注入的流量，到他穴位周围每一寸肌肉的细微反应，所有细节都分毫毕现地呈现在她眼前。

原来……可以这样。

凌清浅的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而，她肩头一只由记忆碎片化成的忘川蝶，那翅膀上印着的、扎着双丫髻的小丫鬟阿芽递给她野果子的灿烂笑容，却在这一刻无声地碎裂，化作了虚无的光点，永远消散。

凌清浅嘴角的笑意僵住了，她缓缓垂下眼，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原来……每一次回溯，都在烧我的过去。”

她抬起头，目光穿透层层幻境，仿佛看到了外面那个布下杀局的白衣身影。

没关系。

烧了，就烧了吧。

只要能杀了你就行。

她缓缓抬起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五指张开，一根看不见的丝线，似乎已经搭在了那个名为“墨玄机”的猎物身上。

而此刻的幻境外，三名文傀已经站定方位，手中笔刃挥洒，墨迹淋漓，无数个杀伐凛冽的文字凭空而成，在凌清浅消失的地方，飞速构建起一座由文字构成的、密不透风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