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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机的虚影明显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表情，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龟裂。

就在他心神动摇的一刹那，嗡再次发力。

这一次，它模仿的，是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稚嫩的少年音，声音里充满了不解与孺慕之情：“师父，您为什么要烧掉《共生诀》？那不是初代谷主留下的最高心法吗？”

是少年时期的墨玄机自己的声音！

墨玄机那由执念构成的虚影，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手中燃烧的幽蓝火焰都晃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凌清浅眼中精光一闪，手臂发力。

无数细如发丝的雷音藤须从她指尖爆射而出，闪电般刺入最近的那面水镜！

咔嚓！

水镜应声碎裂，化作漫天光点。

但在镜面之后，并非虚无，而是一页残破的玉简，正静静悬浮。

玉简上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记载着初代谷主是如何以自身的“共生之血”，融合神树之力，培育出救世神药的往事。

而这门伟大的技术，却被后人污蔑为与魔共舞的邪术。

凌清浅一把抓住那页玉简，猛地高举过顶，青金色的灵力注入其中，让上面的文字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她对着墨玄机，声音清越，响彻整个空间：“你说我是污染源？看看这是什么！是你，墨玄机，是你亲手焚毁了真知，用谎言掩盖了药神谷真正的传承！”

轰——！

随着她话音落下，整座千谎阵仿佛被点燃的汽油桶，猛地爆开！

三百六十面水镜同时燃起熊熊烈火，火光中，无数扭曲的谎言发出凄厉的尖啸，被烧成灰烬。

阵法的内核，就是谎言。当内核被揭穿，阵法便从内部开始自焚。

“无知小儿！”

墨玄机的虚影在火焰中剧烈扭曲，他终于被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人魔混血的污秽之物，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凌清浅懒得理他的无能狂怒。她左臂猛然拍击地面！

“咚！”

一圈肉眼可见的青金色波纹，以她手掌为中心，如涟漪般扩散开来，穿透了归藏殿的地基，荡向更深处。

与此同时，她肩头的嗡，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竟轻轻哼唱起一段不成调的旋律。

那调子断断续续，却温柔得让人心悸，正是夜玄寂在昏迷中毒发时，无意识哼出的那段旋律。

青金色的波纹，裹挟着这安魂曲般的调子，所过之处，那些正在自焚的水镜残骸，竟奇迹般地重新亮起。

这一次，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凌清浅。

而是一个小小的、瘦弱的男孩。

他被无数粗大的铁链洞穿了锁骨和琵琶骨，鲜血染红了单薄的衣衫。

可即便在如此剧痛之下，他依然用自己小小的身躯，死死护住怀里一只瑟瑟发抖、腿部受伤的小白兔。

每一面镜子，都是他童年被折磨的不同片段，但每一个片段里，他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某个弱小的生命。

墨玄机的怒吼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那些画面，那张由执念构成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裂痕从他眉心蔓延开来，带着某种信仰崩塌的破碎感。

幻象散去，凌清浅发现自己仍站在那座孤零零的青铜莲台前。

莲台之上，那卷破旧的竹简静静悬浮。

只是此刻，缠绕着它的九道血色锁链，已经崩断了八道。

只剩下最后一道，也是最粗壮的一道。

那锁链的锁扣之处，竟幻化出一张人脸的轮廓，五官冷漠，赫然便是墨玄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