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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浅只是凭借着之前研究雷音藤时的手感，凭空虚抓了一把。

“起！”

无数根半黑半金的藤蔓凭空暴涨，它们没有任何章法，既不符合《草木经》的生长逻辑，也不符合阵法学的几何美感。

它们只是野蛮地、疯狂地在空中交织成一道歪歪扭扭的网。

“吼——！”

书魇裹挟着焚知咒文扑了下来，却一头撞进了这张怪网里。

那些藤蔓像是长了眼睛，每一次都在咒文即将触碰的瞬间诡异地扭曲、滑开，精准地卡在文字与文字的缝隙之间。

避障藤阵。

连名字都是她现编的。

书魇愤怒地咆哮，墨汁飞溅，却始终无法突破这道看似脆弱的防线。

就在这时，凌清浅心口处，那点象征着真知的微光——道芽，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向大殿角落。

那里，有一截枯死多年的青梧树根，正被一块巨石压得粉碎。

这是要……？

一种福至心灵的直觉击中了她。创造需要代价，正如能量守恒。

她没有任何犹豫，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划过自己的左腕！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那截枯死的树根上。

剧痛让她的面容瞬间扭曲，左臂上的裂痕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甚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下一秒整条手臂就会崩碎成渣。

但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那截枯死的树根在吸饱了她的血后，竟奇迹般地抽出了一根嫩绿的新芽，紧接着，一朵只有巴掌大小、花瓣呈半透明状的小花，在废墟中颤巍巍地绽放。

忆露花灵·念。

花瓣轻颤，一幕全息投影般的画面在空中铺开。

那是一个只有五六岁的脏兮兮的小男孩，正躲在药神谷的排污沟里，借着微弱的月光，拼命啃着一本捡来的、沾满污泥的残破医书。

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哪怕被骂作野种，他的眼睛里依然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

“我想……救人。我想让像娘亲一样的人，不用等死。”

那是被仇恨和算计层层包裹之下，连他自己都快要忘干净的初心。

“接着！”

凌清浅忍着剧痛，一把抓起那朵花灵，朝着被书魇逼到死角的云无咎狠狠掷去。

花灵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精准地撞入云无咎怀中。

云无咎浑身剧震。

那些被岁月风干、被仇恨掩埋的记忆，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眼底的冰封。

他张大嘴，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

嗡——！

他怀中那枚一直躁动不安的归墟引路鳞，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心意，陡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那光芒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竟硬生生将那头庞大的书魇逼退了三丈！

“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张代表着傲慢的巨脸在书魇头顶浮现，墨玄机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错乱，“没有医典记载，没有古籍传承，你……你凭什么创造出这种东西？！这是离经叛道！这是妖术！”

在他的认知里，一切力量皆源于书本，源于前人的智慧。

凭空创造？

那是神的领域！

凌清浅随手抹去眼角那抹不知是血还是泪的痕迹，惨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笑。

她看着墨玄机那张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在崩塌的轰鸣声中清晰可闻。

“谁告诉你这是创造？”

她抬起那条已经布满裂痕、却依然在此刻散发着神性光辉的左臂。

“我只是把被你们这些老古董阉割掉的、属于生命的本能——还原成它本该有的样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