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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异的半透明皮肤之下，蚀纹回路像是蛰伏的金色毒蛇，安静却致命。

晨间的雾气带着草木烧焦的苦涩味道，钻进鼻腔，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药谷外，火光已经将天际染成了一片令人不安的脏橘色。

用不着系统预警，光是那股混杂着灵力爆燃与血腥味的风，就足够说明一切。

高台之上，那个曾与她并肩作战的身影，如今熟悉又陌生。

夜景琰身着明黄太子服，本该贵不可言，此刻却像一尊即将献祭自身的狂热雕像。

他手中的不再是治世的笔，而是一卷燃烧着赤红火焰的卷轴——创生律令。

每一个从卷轴上浮现的古字，都在空中化为火星，散发着焚毁一切的决绝。

“凌清浅！”

他的声音借着灵力扩散开，清晰地传到谷中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扭曲的炽热，“你以旧识筑新道，却不知旧识即毒根！今日，我便焚尽这藏污纳垢的书，烧光这苟延残喘的谷，最后——焚了你！如此，方能迎来真正的新天！”

疯了。这家伙彻底烧糊涂了。

凌清浅身前，上百名身穿天剑宗服饰的修士列成剑阵，冰冷的剑尖无一例外，直指药谷中心那棵刚刚经历过雷劫、尚在恢复的扶桑幼苗。

为首的，是林骁。

他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握剑的手稳得像磐石，仿佛他要刺穿的不是昔日恩师的希望，只是一块木头。

凌清浅缓缓抬起那只已经蔓延至锁骨的透明玉臂。

手臂上的蚀纹回路微微一闪，一幅短暂而血腥的未来画面强行灌入她的脑海——火光冲天的山谷废墟中，夜景琰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然而仅仅三天后，他便会在自己的寝宫内，面带微笑，亲手将自己的心脏挖出，捧向天空。

他的血肉将化为黑色的阶梯，迎接一个无形的存在降临。

他会成为“蚀”在人间的第一个“秩序化身”。

“曦，他不是敌人。”凌清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安抚脑海中那个瑟瑟发抖的守护灵，“他只是一个……被自己的理想烧疯了的旧朋友。”

“清浅……”扶桑树灵曦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它仅存的那片完整叶片从枝头脱落，化作一道流光，轻轻覆盖在凌清浅的肩头，形成了一面脆弱的翠绿叶盾。

这是它最后的守护。

就在这时，一声带着哭腔的嘶喊打破了对峙的死寂。

“不准烧！你们不准烧神树！”

旁边一个被熏得漆黑的地窖口，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是小石头。

这孩子脸上又是灰又是泪，像只护食的小野猫，不顾一切地张开双臂，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在了扶桑幼苗前。

“神医救过我娘的命！这棵树不能烧！”

林骁的剑动了。没有丝毫犹豫，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小石的咽喉。

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然而，那森然的剑尖，在距离少年细嫩的皮肤不足半寸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林骁空洞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清明与挣扎，仿佛溺水者在最后一刻看到了光。

但这丝光芒瞬间就被更浓郁的黑雾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