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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针尾并未彻底凝实，反而在空气中荡出一圈极淡的涟漪，像是水墨画没干透时被手指不慎抹了一道。

夜玄寂还没来得及细看，脚底板猛地窜上来一股子凉气。

不是冷，是那种被猛兽盯上的毛骨悚然。

千愿台这块不知道硬了多少年的玉石地板，竟然像块受潮的饼干一样哆嗦起来。

这种震动不对劲。

药谷东侧那道还没愈合的地缝里，也不喷岩浆，也不冒泉水，反而滋滋往外渗着黑雾。

那雾气像是有意识的强酸，刚一接触地面，原本还在顽强生长的不知名野草，连枯黄的过程都省了，直接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这玩意儿吃素不吐骨头啊。”

夜玄寂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是混沌的侵蚀，这帮名为“无”的家伙，看不得这世间有一丁点“有”的痕迹。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他肩膀上装死的扶桑残灵“芽”，突然像只炸了毛的萤火虫，疯狂地在他耳边绕起了8字舞。

那点微弱的萤光忽明忽暗，频率快得像是在发摩斯密码，最后猛地停住，直勾勾地指着那尊石像的心口。

夜玄寂顺着那光看过去，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石像还是那个石像，冷硬、死寂。

但在那黑雾即将舔舐到石像底座的瞬间，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青光，硬生生把那黑雾给顶了回去。

那是本能。

“都成石头了……还要护着这破地方？”

夜玄寂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又烫又疼。

这女人是不是把“逞强”两个字刻进DNA里了？

连脑子都没了，身体还在执行那个该死的“守护程序”。

既然你要护，那老子就给你续航。

他抬手，没有任何废话，指甲在左手腕脉上一划。

动作熟练得像是每天早起刷牙。

噗嗤。

暗红色的血涌了出来。

这不是凡人的血，里面混着魔尊霸道的本源，还有那枚已经碎进肉里的骨简残渣。

对于这方天地来说，这简直就是核能级别的补品。

血珠滴落在石像心口那道细微的裂缝上。

没有滑落，没有凝固。

那石头像是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的旅人，贪婪地将这滴血瞬间吸了进去。

嗡——

一声低沉的共鸣音在他脑子里炸开。

整座青玉石像仿佛通了电，一层青金色的涟漪以心口为圆心，水波纹一样荡漾开来。

“不够？那就再来点猛的。”

夜玄寂脊背一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后背那根断过的脊骨里，五道虚影咆哮而出。

金狮的鬃毛像燃烧的烈阳，重重踏在地上，震得那黑雾倒退三尺；火狐狭长的媚眼里满是肃杀，九尾铺展，直接把靠近石像的邪气烧了个干净……

这是凌清浅当年靠着那“学霸系统”解析出来的五兽图腾，如今刻在他的骨头上，这就是最好的转换器。

五兽齐鸣，那声音不是吼叫，而是一种特定频率的震动，死死扣住了石像身上的纹路。

极轻，极微弱。

但这声音听在夜玄寂耳朵里，简直比天雷还要响亮。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石像的左臂内侧。

在那里，随着那一滴魔血的渗透，坚硬的玉石表面竟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

那是心跳波纹。

虽然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但它确实在跳！

“活的……还没死透……”

夜玄寂的手在抖，哪怕刚才面对天道都没这么失态。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触碰那点温热，却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一行猩红的古字，像是警告，又像是诅咒，缓缓从石像心口那些吸饱了血的纹路里浮现出来。

“心在渊底，名即枷锁。”

这八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天灵盖上。

夜玄寂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那些散乱的线索在这一刻被强行串联起来。

为什么她会化作规则本身？

为什么万民祈愿反而让她失去了自我？

因为“凌清浅”这个名字！

在这个修仙界，名字从来不仅仅是个代号，它是“锚”。

当成千上万的人呼唤“凌清浅救救我”的时候，他们其实是在用念力给这个名字打上标签——你是神，你是救世主，你是规则。

每喊一次，就是给她加一道锁。

把那个活生生的、会哭会笑、会为了省两块灵石跟他讨价还价的女人，一点点锁死在“神像”这个躯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