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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子狂喜，他能感觉到一股磅礴的信息流顺着幡杆涌入体内。

那里面全是“凌清浅”这三个字，带着百万人的感激、崇拜和祈愿。

“哈哈哈哈！是我的了！神格是我的了！”

忘川子浑身金光大作，身体像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他感觉自己此刻无所不能，挥手就能改写规则。

“吸爽了吗？”

一道幽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夜玄寂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看着一只钻进了捕鼠笼还在大吃特吃的老鼠。

“你……你想干什么？我现在拥有百万愿力，你杀不死我！”忘川子色厉内荏地吼道。

“谁说我要杀你？”夜玄寂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已经被血浸透的衣襟，露出精瘦苍白的胸膛。

他在心脏的位置比划了一下，那里，透过模糊的血肉，隐约可见一根莹白的肋骨。

骨头上，用某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深深地刻着三个字——“凌清浅”。

这三个字不是用刀刻的，是用魂火烧上去的，每一笔都还在跳动。

“看清楚了没？”夜玄寂指着自己的心口，笑得像个恶鬼，“你从碑里偷走的那个，是‘众人眼里的凌神医’。而真正的名字，真名，早就被我刻在骨头里了。”

忘川子愣住了，紧接着，他的脸色从金黄瞬间变成了惨绿。

“碑里的是……诱饵？”

“碑里的名字是用我的魔血封存的，那是加了料的。”夜玄寂打了个响指，“你吸进去的不是神格，是我的魔毒。”

话音刚落，忘川子体内的金光瞬间变成了漆黑的魔焰。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荒漠。

忘川子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丢进了绞肉机，那些刚刚吸进去的愿力此刻全变成了剧毒的强酸，从内向外腐蚀着他的每一寸经脉。

“给我吐出来！”

夜玄寂根本不给他求饶的机会，身形一闪，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忘川子的天灵盖，猛地往后一拽，然后像是扔垃圾一样，狠狠地将他整个人拍向了缄默碑。

“既然这么喜欢名字，那就进去给这碑当个看门的吧。”

忘川子的身体在接触碑面的瞬间崩解，神魂连同那些还没消化完的愿力，被碑心那滴血珠霸道地倒吸了回去。

血珠转动得更快了，隐约可见忘川子那张扭曲的脸被封印在最深处，成了这块碑的燃料。

光芒散去。

那个叫“默”的男孩灵体重新凝聚出来。

他似乎凝实了不少，伸出小手轻轻抚摸着碑面，像是在安抚一个吃撑了的孩子。

“记忆……安全了。”男孩低声说道。

不远处，巨墙下的青玉石像，左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因为“凌清浅”这个名字所承载的因果压力，被分流了——一部分在夜玄寂的骨头上，另一部分，被那个倒霉的窃贼给“消化”了。

远处的沙丘后面。

史官褚砚从沙子里探出脑袋，手里的炭笔都快捏断了。

他飞快地在《无名录》上写下一行字：

“缄默碑并非抹除记忆，而是将‘名’从‘实’中剥离，建了一座记忆的保险库。夜玄寂以魔血为锁，以自身为钥，他在……藏她。”

写完，褚砚抬头看向那个孤寂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他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遗忘规则，哪怕最后全天下都忘了她是谁，只要他这把‘钥匙’还在，她就能回来。”

夜玄寂没空管那个偷窥的史官。

他抬头看向极高处的苍穹。

那里，“渊”的巨眼投下一束冷冽的光柱，正好照在他心口的伤疤上。

在那滴已经融入缄默碑的血珠最深处，如果仔细看，能看到一个极淡极淡的残影。

那是个女子，正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本书，笑得眉眼弯弯。

那是他藏得最好的私房钱。

“西边搞定。”

夜玄寂紧了紧衣领，遮住心口的骨伤，转身看向东方的天际。

风里带来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不是沙土味，而是……极品沉香的味道。

那是帝都皇陵才会用的贡香。

“啧，好大的阵仗。”夜玄寂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暴戾的红光，“看来那边也有人皮痒了，想借着‘祭天’的名头，搞点小动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