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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血还没完全渗入泥土，夜玄寂的手腕就被猛地缠住了。

不是那种植物的温柔依偎，而是像个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那力道大得勒进了他的肉里，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紧接着，轰的一声。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脑子里炸开的。

一段陌生的记忆像是一柄烧红的刀子，生硬地插进了他的识海。

眼前没了皇陵的废墟，也没了漫天飞舞的骨灰。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白得让人发慌的奇怪屋子。

这里没有烛火，光是从头顶的方盒子里露出来的，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极了雷雨天过后的那种焦糊味，却又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洁净感。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背对着他，手里摆弄着一些亮晶晶的琉璃管子。

“量子纠缠阵核已就绪……”

女人低声喃喃，声音疲惫却透着股疯狂的执拗。

她手里捏着一条水晶项链，那是凌清浅一直戴着的那条。

“浅浅，若你真的跨过了那道维度的门……”女人把项链推进了一个嗡嗡作响的金属台子里，指尖在发抖，“妈没什么能给你的。这套系统不是金手指，是文明的火种。”

画面陡然拉近，夜玄寂看清了那个金属台子上跳动的诡异符号，不是符箓，不是阵纹，而是一行行即便他看了那么多凌清浅的书，依然觉得晦涩难懂的算式。

“记住，在这个不讲道理的世界里，若想活下去……”

女人猛地回头，那张脸竟然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像两颗寒星，隔着时空与夜玄寂对视。

“便以‘行’为道，以‘知’为刃！”

滋啦——！

画面戛然而止，像是被暴力扯断的胶片。

夜玄寂闷哼一声，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这股并不属于苍云大陆的“文明规则”太过霸道，直接引爆了他体内本就濒临失控的平衡。

识海深处，那个用来囚禁五兽的笼子彻底碎了。

“吼——！”

金狮觉得这股“异界气息”是对它威严的挑衅，鬃毛炸起，张嘴就是一道音波，震得识海壁垒簌簌掉渣。

火狐更是疯了，它把那些现代实验室的冷光当成了某种极寒的冰狱，九条尾巴卷起滔天魔火，想要把这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烧个干干净净。

“闭嘴！那是她的东西！”

夜玄寂疼得太阳穴都在跳，感觉脑浆子都要被煮沸了。

灵蛇吐出的毒雾开始腐蚀他的神智，人鱼惊恐地缩在角落，眼泪化作一颗颗珍珠，勉强撑起一道薄得像纸一样的屏障，试图隔绝那足以把人逼疯的混乱。

要炸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夜玄寂想起了那个女人最后说的话。

以知为刃？

他猛地咬紧牙关，手里那块本来用来刻字的骨简，此刻变成了他的武器。

他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魔气，而是以神识为笔，在这片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识海虚空中，一笔一划地刻下了一行字。

那是凌清浅曾在烛下教过他无数遍，他却总觉得枯燥无味的“天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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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结构力学基础》里，关于力矩平衡的最基本公式。

这几个字符一出，原本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骨简，突然爆发出一股奇异的律动。

这股律动不属于灵力，不属于魔气，它是纯粹的、冰冷的、不可撼动的“逻辑”。

就像是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突然打下了一根定海神针。

原本还在发狂的金狮，动作突然变得滞涩，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按着它的头，强行让它遵循某种“力的平衡”。

火狐的火焰也不再乱窜，而是像被某种规则约束，规规矩矩地缩回了一个正圆形的区域内。

科学的逻辑，竟然真的压制住了玄学的混沌！

“有点意思。”

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在镜界中央响起。

原本混乱的五兽瞬间夹起了尾巴。

一团黑色的雾气慢慢凝聚，化作了一个面容模糊的人影。

初代魔尊残念，烬。

他没有五官，但夜玄寂能感觉到，他在“看”着那行力学公式，情绪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波动。

“这就是她那个世界的‘道’？”烬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没有灵气波动，却能构建出如此绝对的秩序。”

夜玄寂没空理他，他正忙着在脑子里用公式搭建一个“受力结构”，把自己那快要散架的精神体给撑起来。

“小子，你知道她那个所谓系统的本源是什么吗？”烬突然往前飘了一步。

夜玄寂手里的动作一顿。

“那是‘创生之眼’的碎片。”烬指了指天上那个还在窥视的巨眼“渊”，“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当年为了超脱，硬生生从‘渊’身上剜下来的一块肉。”

夜玄寂瞳孔骤缩。

“所以，只要‘渊’还在，它就会本地地想要收回这部分力量。”烬的语气变得森寒，“一旦‘渊’吞噬了我这道残念，补全了自身，它下一个要吞的，就是那个拥有创生之眼的丫头。”

“她会变成天道的一部分，从此再无‘凌清浅’这个人。”

咯咯。

夜玄寂嘴里的牙齿被咬得粉碎。

也就是说，他和她，只能活一个？

“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