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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瞳守门人的动作机械而肃穆，他伸出几近透明的手指，指尖捏着最后一片洁白如玉的莲瓣，在夜玄寂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按入了他的右眼。

“嘶——！”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只有一种眼球被冰镇后的剧烈酸麻。

黑雾缭绕的右眼瞬间褪去戾气，转而变成了一种温润如羊脂玉的质感。

夜玄寂下意识地抬头，视界变了。

他不再看到死板的草木山石。

在他的视野里，整个苍云大陆变成了一张由无数绿色光点构成的巨大网络，每一处被青芽造福的角落都在微微发光。

那些光点汇聚成海，正一点点修补着石像上的伤痕。

“以凡人之行，铸新道之基。这，就是她为你选的路。”双瞳的声音淡得快要散入风中。

就在这时，石像突然传出一声细微的、像是破茧而出的轻响。

夜玄寂僵硬地抬头，他看见石像下颌那道最深的裂纹，在那股“基建伟力”的修补下，彻底消失了。

“唔……”

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从石像的喉咙里溢了出来。

这是凌清浅沉睡至今，发出的第一个属于人的声音。

夜玄寂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拍，手上的伤口甚至感觉不到疼了，他想伸手去摸摸那张逐渐恢复血色的脸。

然而，天穹之上，那个被称为“渊”的意志，显然被这种名为“文明”的抗争激怒了。

黑云在终焉之门处疯狂卷动，像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整个药谷的光芒吞噬。

渊的声音不再高远，而是直接化作细碎的雷霆，在夜玄寂的识海中炸响。

“你选什么？”

“让她睁眼，吾便在这瞬间吞噬‘烬’的魔魂，收回你所有的力量，让她看着你化作齑粉。”

“或者，你亲手掐断这根藤蔓，封死她的生机。你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魔，而她，会成为这世间永恒的、不朽的石像，受万人景仰。”

“选她活，还是选你的道存？”

夜玄寂的十指深深地扣进了地面的泥土里，指甲崩裂，鲜血淋漓。

他抬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即将睁开的睡颜，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已经玉石化的右眼，以及这漫天遍野、由她的知识与善行织就的绿色经纬。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却又极度疯批的笑容。

“这种小学生才做的选择题，你问我？”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虽然他的右臂还在战栗，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在了那些垂落在眼前的青芽藤蔓上。

那藤蔓上细小的倒钩，在惨淡的日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像是一把把精密的解剖刀。

他没有回答渊，而是缓缓盘坐了下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至极、甚至带着自虐倾向的印记。

周围的青芽藤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开始在他面前不安地扭动、聚集，像是一群渴望鲜血的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