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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时还开玩笑说，这花要是开了，就说明老天爷还没打算收她的命。

“清浅……”

夜玄寂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偏执。

他那只已经触碰到虚空边缘的左手，像是撞上了一道看不见的防火墙，在半空中剧烈颤抖，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但他死死地盯着那只掠过天际的纸鸢。

光尘从纸鸢的尾羽洒下，像是一场盛大的金雨。

药谷中，那尊僵硬了不知多久的石像，在这些光尘触碰的瞬间，不再是支离破碎地倒塌，而是像被按下了解构键。

最后一块石屑剥落，没有血肉飞溅，只有万千星点冲天而起。

这些星点在空中汇聚，像是一群归家的萤火虫，前赴后继地融入了高空的“薪火”之中。

千里之外的阿禾忽然松开了手里的线轮。

她捂着心口，感受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热感从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

“娘……我好像看见光了。”

在阿禾那个永远只有黑白线条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温暖、柔和且正在不断扩大的轮廓。

那是一个女人的侧影，正背对着她，在无尽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小小的油灯。

夜玄寂单膝跪在满是裂纹的土地上，右眼的黑雾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拼命伸出手，抓住了空气中最后一缕未散的残香，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里。

“你连一粒灰……都不肯留给我？”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眼眶里淌下的不再是泪，而是粘稠的魔血。

还没等他从这种被抛弃的错觉中回神，头顶那片被黑云彻底遮蔽的天空，突然降下了一道极致的寒意。

一个全身被枯骨盔甲包裹、连呼吸都带着冰渣的身影，在黑云中缓缓浮现。

那是归墟使者，寂。

他没有看地上的夜玄寂，那根只剩下白骨的手指，冷漠地指向了天际那道渐行渐远的纸鸢轨迹。

“这就是她选的‘薪火’？一个盲童的玩具？”

寂的声音像是从坟墓里挖出来的冻土，冷得没有一丝人气，“既然如此，那就从根源上掐灭它吧。”

与此同时，南岭深处，一处被终年迷雾笼罩的荒坡上。

胡子拉碴、浑身酒气的铸剑师铁心，正盯着面前那一炉已经烧了三天三夜的通红岩浆。

他脚边散落着无数名震天下的废剑，而他手中，正握着最后一把通体漆黑、散发着幽幽魔气的长剑。

“这世道的火，看来还是不够旺啊。”

铁心自嘲地笑了一声，将那把能让元婴期修士争得头破血流的魔剑，像丢垃圾一样，随手投向了翻滚的炉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