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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由他左手亲手撕开的裂缝，像一只贪婪的竖瞳，正疯狂搅动着药谷周围的残垣。

混沌的气流带着足以搅碎金丹期修士的威压，从虚空中倒灌而出，甚至吹乱了他额前被冷汗黏住的碎发。

右眼深处，那些被强行压制的“租客”们正集体暴动。

金狮在怒吼，想冲出去把那个高高在上的“渊”撕成碎片；灵蛇在嘶鸣，阴冷地撺掇他干脆拉着整个世界同归于尽。

五种截然不同的人格在他的识海里打群架，搅得他脑浆子都像是在沸水里滚过。

识海中，那个名为“烬”的苍老意识发出一声如履薄冰的叹息：若你现在任由这股力量吞掉她，你确实能成神。

但你的“道”，从此便只剩下一片虚无的死寂。

夜玄寂喉头一甜，一股腥红顺着嘴角滑进衣领，凉得惊人。

他停不下来。

这具躯壳像是被植入了某种不可逆的病毒程序，崩坏的进度条已经拉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就在那道混沌气旋即将卷向石像残骸的刹那，他那只温润如玉的右眼里，突然跳动了一下。

那是千里之外，一个连地图上都没有标记的东洲边村。

七岁的阿禾正蹲在满是泥巴的田埂上，她看不见这个世界的色彩，眼睛上蒙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粗布条。

但她的触觉敏锐得过分。

指尖下，是她用凌清浅教的那种“三角形稳定性”编织出来的青芽藤骨架，上面糊着她娘补丁摞补丁的旧里衣。

这只名为“纸鸢”的小玩意儿，尾部还倔强地缀着一朵被晒干的扶桑花。

“飞吧，替阿禾告诉老天爷，娘的病该好了。”

阿禾嘟囔着，用满是冻疮的小手松开了那根粗糙的麻绳。

纸鸢升空的一瞬间，一缕微不可察、却亮得让夜玄寂神魂战栗的暖光，像是抓住了某种时空锚点，精准地钻进了那朵干枯的扶桑花蕊里。

那是凌清浅的“薪火”。

原本灰扑扑的纸鸢在那一刻像是被加了一层神级滤镜。

淡青色的微光顺着藤蔓骨架迅速蔓延，将那块破旧的碎布渲染得如同流云。

它没有借助任何灵力，仅仅是凭着一股在空中飘荡的气流，逆着足以掀翻屋顶的罡风，直直地朝着天际冲去。

夜玄寂的动作僵住了。

他的右眼通过那张覆盖全大陆的“文明网络”，清晰地捕捉到了云端之上的那点金芒。

那是多么渺小的一粒火种，甚至不如他指尖跳动的一簇魔火。

可就在那股足以毁灭星辰的混沌之力本能地想要将其湮灭时，一股熟悉的、带着点草木清苦与泥土芬芳的香气，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嗅觉神经上。

那是扶桑花香。

不是那种廉价的脂粉味，而是当年在万兽森林的蛇窟边，那个浑身是血却眼神清亮的女子，在被毁掉灵根后种下的第一株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