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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两片指甲盖大小的叶片上，却凝着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倒映出凌清浅那张虽然没了系统美颜加持、却依然清清爽爽的脸。

凌清浅心头一跳，鬼使神差地蹲下身。

指尖触碰到那株嫩芽的瞬间，没有系统提示音，也没有数据流，而是一种更直接、更温热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那一瞬间，她仿佛不再是自己。

她“看”到了边陲小渔村，名为阿禾的赤脚姑娘正一边织网，一边把治疗海蜇毒的草药方子编成童谣唱给弟弟听……

无数细碎的、微弱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画面，像萤火虫一样汇聚在她的脑海里。

这些不是高深的修仙功法，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它们是人类在漫长岁月里，为了“活下去”而总结出的生存智慧。

凌清浅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映着那株平凡的嫩芽。

“系统没死……”她喃喃自语，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弧度，“它只是被打散了，藏进了这些‘用户’的脑子里。”

这就好比中央服务器炸了，但是数据早就通过分布式存储，备份在了每一个终端里。

“新法则不在天上。”凌清浅猛地抬头，看向那个拾荒老头，眼神亮得吓人，“在他们手里！”

就在这时，身后的夜玄寂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右眼里的黑雾像是失控的墨汁，疯狂地想要侵蚀左眼的清明。

“杀了她……她是变数……”

“吃了她……就能补全……”

五重人格的低语像是几千只鸭子在他脑仁里开会，吵得他想把头盖骨掀开。

就在他快要失控的瞬间，那株刚长出来的嫩芽突然动了。

它没有攻击性，而是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轻轻地伸长了茎秆，缠上了夜玄寂那是鲜血淋漓的手腕。

叶片轻颤，在空气中震荡出一个极为微弱，却清晰无比的音节。

“光。”

这一个字，不带任何法力，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把夜玄寂脑子里的那些嘈杂低语给浇灭了。

黑雾虽然还在翻涌，但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却诡异地平息了下来。

远处，名为“拾”的老头重新背起了那个巨大的麻袋。

他没有道别，只是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远处那座正在崩塌的城池废墟走去。

“还得捡啊……”老头的声音顺着寒风飘了过来，“等你们找到第九十九个‘光’字，新世就醒了。”

第九十九个光字？

这是什么坑爹的新手任务？

凌清浅看着老头的背影消失在灰雾里，又低头看了看那个稍微清醒一点、正死死盯着手腕上嫩芽发呆的夜玄寂。

天空中的裂痕越来越多，像是要把这块大陆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撕下来。

“没系统就没系统吧。”

凌清浅反手握住夜玄寂那只冰凉的大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导过去。

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目光投向那片正在崩坏的混沌，眼底闪烁着一种名为“学霸”的疯狂求知欲。

以前是系统喂饭吃，现在，轮到她来当这个厨子了。

“夜玄寂，看来咱们得加个班了。”

她拉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满地碎渣，朝着风最大的方向走去。

“这次，我们从零开始，重新教这个世界怎么转。”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天边的最后一点余晖被黑暗吞没，刺骨的寒意顺着破损的衣角往骨头缝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