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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枯烟像个受了潮的哑炮，在指尖极其敷衍地转了个圈，散了。

这就很尴尬了。

凌清浅僵着手指，不死心地又搓了搓。

按照往常的剧本，这时候那块虚拟蓝屏早该“叮”的一声弹出来，哪怕不是神级功法，至少也该给瓶“强效生发水”或者“美白丸”意思一下。

可现在，脑子里安静得像考场收卷后的走廊。

系统跑路了？

还是服务器欠费停机？

那可是她在这个高危玄幻世界赖以生存的根基——没有“学霸系统”解析万物，没有“容貌升级”刷脸卡，甚至连跟花花草草聊八卦的“植物通灵”WIFI信号都断了。

她现在就是一个顶着高学历光环的……凡人。

掌心突然一沉，粗糙的木质触感拉回了她的思绪。

夜玄寂的手指冷得像冰，却死死攥着那半截扶桑根，硬生生把它塞进凌清浅的手里。

他那一半玉白一半琉璃的脸庞此刻有些扭曲，右眼里的黑雾正像沸水一样翻滚，显然是在极力压制着体内想把全世界撕碎的暴躁冲动。

“拿着。”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其他的都在碎……只有这个，它认你。”

这大概是这位魔尊大人最后的家当了。

凌清浅还没来得及吐槽这像是“交代后事”的语气，一阵奇怪的“沙沙”声从侧面的废墟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听着牙酸，像是粗麻布在满是碎石玻璃渣的地面上拖行。

灰蒙蒙的雾气里，走出来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

他穿着一身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布条，满头白发乱得像被炸过的鸡窝，背上拖着个巨大无比的麻袋。

老头没看人，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半空。

那里正飘着几片从崩塌的天空掉下来的“碎屑”。

他动作迟缓却精准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一片半透明的残页——凌清浅眼皮一跳，那上面的文字居然是《百草图鉴》的一角；紧接着，他又弯腰捡起一块沾着泥土的破布，上面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清”字；还有一只只剩下骨架的孩童纸鸢。

“收破烂的？”凌清浅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那老头就停住了。

他站在距离两人十步远的地方，那个仿佛能装下半个世界的麻袋沉甸甸地坠在地上。

老头缓缓抬起头，那张脸沟壑纵横，像是干裂的河床。

“你身上……”老头吸了吸鼻子，那动作像是在闻刚出炉的烧饼，“有光的味道。”

夜玄寂那一身刚刚平复下去的杀气瞬间炸毛。

几根仅存的青藤虽然萎靡，却还是本能地从地下钻出，护在了凌清浅身前，尖端直指老头的咽喉。

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无视了这位魔尊的威胁。

他在那脏兮兮的麻袋里掏啊掏，最后掏出了一块黑乎乎的、边缘已经晶体化的砖头。

那是一块桥砖。

看着有点眼熟，像是东洲那座刚塌没多久的虹桥上的料。

“东洲人脑子坏了，忘了怎么修桥。”老头自言自语，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但这砖没忘。砖里有人手心的汗，有温度，记得路。”

他在那片已经被魔气烧焦、寸草不生的黑土上刨了个坑，郑重其事地把砖头埋了进去。

这操作把凌清浅看愣了。

种瓜得瓜她懂，种砖头能得什么？

违章建筑吗？

然而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块硬邦邦的焦土竟然裂开了一道细缝，一株嫩绿色的、颤巍巍的幼苗顶破了土层，顽强地钻了出来。

它没有灵气波动，也不发光，就是一株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瘦弱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