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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漂浮在虚空中的巨目，直径怕是能塞下一整座药谷，瞳孔里不是血丝，而是像坏掉的显示器一样，疯狂无序地闪烁着九大洲山崩地裂的马赛克。

“杀了我，这世界的底层逻辑会随之崩塌；留着我，你们就永远活在无止境的死循环里。选吧，是当个清醒的死鬼，还是当个糊涂的囚徒？”

“渊”的声音响彻脑海，重金属摩擦般的干涩感震得凌清浅后牙槽生疼。

凌清浅感觉到身侧的男人气息乱了。

夜玄寂左臂上的琉璃鳞片正像剥落的墙漆一样寸寸掉落，露出底下森森的白骨。

那种皮肉生生撕裂的闷响，在死寂的混沌中显得格外刺耳。

这家伙……果然还是想硬刚。

凌清浅轻轻拍了拍夜玄寂那只几乎被捏碎的手背，安抚地捏了捏他虎口处的软肉。

她没退，反而朝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虚无感让她眉头微蹙，但很快，几条细弱却坚韧的青芽藤蔓精准地垫在她的足尖之下。

每落一步，那藤蔓尖端就迫不及待地绽出一朵嫩红的扶桑，像是在这片灰败的虚无里强行刷出的彩蛋。

“这台词也太老土了，‘渊’，你是不是很久没更新过系统补丁了？”

凌清浅仰着头，在那颗足以让巨物恐惧症患者当场晕厥的巨目面前，她瘦小得像粒尘埃，手心却稳稳地贴上了巨目边缘冰冷滑腻的表层。

没有意料之中的精神冲击，只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后的孤独感，顺着指尖钻进心房。

“你不是什么毁灭世界的魔神，你只是上古文明那群胆小鬼在面对‘未知’时，产生的恐惧垃圾箱。”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胸口微微一勾。

那株与她命理相连、一直充当“万能充电宝”的青芽竟像有灵性般自动脱离，化作一株只有指头大小、通体剔透的无根小苗。

这小苗在凌清浅手心晃了晃，像是要把最后一点翠绿的生机献祭出去。

“给你个机会，从‘垃圾’转正，当个有编制的‘新大陆拓荒者’。”

夜玄寂盯着那株小苗，瞳孔猛地一缩。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她从不玩什么舍生取义的戏码，她永远在试图用最理性的方式，把死局解成共赢的科研课题。

“共生吗？呵……那我也投一股。”

夜玄寂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那笑声里带着一股疯批劲儿。

他那只白骨森森的左手猛然插进自己的胸膛，动作野蛮得像是在拆解什么报废零件。

没有大出血。

他捧出的那颗半透明心脏里，竟然跳动着一行行金色的、充满几何美感的现代字符——那是他这些年被凌清浅逼着背下的《乙酰水杨酸合成路径》。